身後的其他隊員們持槍警戒著四周,餘光卻時不時看向自己,他們也在擔心同伴的安危。
隊長心裡嘆了口氣,與其糾結於未知的秘密,不如先著眼於當下計程車氣。
他看向四號,擠出自認為不會引起隊伍緊張的語氣說道:“恭喜你,海南號上的冷凍幹細胞你用不上了,累積量比食堂的微波爐還要低。”
這句話讓四號僵住了,她所瞭解的醫學知識告訴她微波爐的電磁輻射和電離輻射不是一種東西,這一定是隊長想要安慰自己扯出的謊話,於是下意識地站起來反駁道:“怎麼可能!剛剛的輻射量可是有……”
隊長沒等四號說完推了她一把,力道剛好讓踉蹌的四號跌進隊友的掩護範圍內,同時把監測結果分享至四號的抬頭顯示中,“要麼是監測針劑裡的三千萬只奈米機器人都故障了,要麼這就是事實,你選一個吧。”
四號張了張嘴,眼前的輻射圖譜確實沒有作假的可能。
未及爭辯,幾百米外的桉樹林深處突然騰起橙紅色火球,衝擊波裹著落葉掃過林區。
眾人立刻改變方向,四號也將疑惑放下專注於任務之上。
他們繞過融化的金屬墳冢,先蛟龍突擊隊一步搭載了震動感測器的無人機叢集率先傳回了爆炸地點的情報。
東南方三百米處有規律的地面震顫——是人類的奔跑頻率。
“發現騎兵1師的倖存者!”隊長將聲波成像投射到公共頻道,兩個目標正相互攙扶跌跌撞撞地移動著,“傷員兩人,立刻向他們的方向靠攏!”
……
邁克爾瞪大了眼眶,只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他從未想過這個情況下讓自己活下來的背影會如此脆弱。
巴里的斷腿脛骨刺破作戰褲,在腐殖層上拖出蜿蜒血痕。焦黑的桉樹成為了他的借力點,看著十米外逐漸顯形的海鬼——那東西的輪廓像訊號不良的全息投影,體表躍動的電弧將周圍空氣電離出臭氧的腥澀味道。
裸露的骨茬刮過地面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沒人知道他是如何站起來的,或許是腎上腺素,或許是迴光返照,總之海鬼的行動喚醒了昏沉的巴里上士。
當海鬼發出的扭曲光線在三人面身上逐漸凝結成形時,巴里已經奪走了尼爾森的爆炸物揹包。
“新兵!這事沒一枚榮譽勳章可不行!”
這樣的嘶吼聲在耳邊響起,扯開的嗓子遠沒有臺詞聽起來那樣鎮定。
回過神來時撞開自己的那人走到了身前,留下了並不高大的可靠背影。他奮力甩出一件發光的金屬薄片,殘缺的右腿迎著光線在γ射線流中碳化成灰。皮膚像燃燒的紙錢般片片剝落,露出熒光藍的骨骼,那是鈣質在β粒子轟擊下產生的切倫科夫輻射。
當海鬼的核心光團距離他只剩三米時,巴里用牙齒扯開了雷管保險——這是他身上唯一能解開保險的器官了。
“幫我告訴莉莉……爸爸的……”
最後的音節沒能傳出光圈就被輻射電離成靜電噪音。即便聲帶和神經系統在千分之一秒內汽化,但拇指頑固地按下了起爆器。
C4塑膠炸藥與人體組織同時被點燃,在徹底分解前的零點幾秒,已經在醫學上死亡的殘缺身體帶著一整揹包的C4炸藥撲向了海鬼核心。
衝擊波裹挾著血肉碎末撞了過去,果斷得就像當初海鬼撞向車隊一樣。
爆炸轟鳴短暫地讓邁克爾的大腦一片空白,當他從被推進的樹洞裡抬頭時,只看到空中飄散的熒光粉塵,以及深陷的焦坑底部半融化的雷管殘骸。
海鬼消失了,而巴里的狗牌正掛在不遠處的樹梢上,表面鐫刻計程車兵編號被γ射線蝕刻成發光的墓誌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