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川集團秘書黑田慎躬身立在一旁,態度恭敬謙卑,應答條理清晰,面面俱到,看似無可挑剔,卻始終刻意與所有人保持距離,游離在家族紛爭之外。
九張神色各異的面孔,九段真假難辨的證詞,看似毫無關聯,卻隱隱纏繞著細密的糾葛絲線,盤踞在這座幽深的老宅之中。
柳生靜靜觀察著所有人的微表情與肢體動作,多年推理修習的洞察力盡數鋪開,將每一處細微破綻盡收眼底。
他低聲側首,對著身側的月歌輕聲開口,嗓音低沉冷靜,帶著精準的判斷:
“所有人都在刻意掩飾,有人藏著殺意,有人藏著私情,有人藏著利益糾葛。慢性毒殺絕非一時衝動,是長期謀劃的結果,必然是熟知老爺子作息、能長期接觸他飲食湯藥的人。”
月歌微微頷首,紫眸輕掃整座宅邸,周身靈力悄然流轉,細細捕捉空氣中殘留的細碎氣息。
老宅歷經百年沉澱,藏著無數逝者殘留的微弱靈息,愛恨嗔痴、怨戾貪念盡數纏繞在樑柱草木之間。
她能清晰嗅到湯藥殘留的毒戾、人心暗藏的貪慾、還有幾縷纏綿不散的曖昧情愫,層層交織,錯綜複雜。
“人眼能偽裝神色,口舌能編造謊言,但陰宅舊靈不會說謊。”
月歌聲線輕緩空靈,帶著陰陽術獨有的靜謐力量。
“這座公館盤踞著數代滯留的孤魂,有早年病逝的女傭,有意外離世的僕從,他們常年游離在此,看遍家族隱秘,見證所有暗處糾葛。我可以開眼召靈,喚出滯留魂魄,窺探無人知曉的隱秘真相。”
柳生眼底微動,溫柔與篤定交織,輕輕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萬事小心,不必勉強。”
他知曉動用術法召靈損耗靈力,也知曉這些滯留陰靈怨氣駁雜,極易反噬心神。
可他更清楚,常規刑偵取證、口供盤問,只能揭開表層的謊言,唯有這些藏在時光縫隙裡的隱秘靈體,才能撕開所有人精心編織的偽裝。
月歌淺淺搖頭,唇角揚起一抹安穩笑意。
從霧都古堡到倫敦街巷,從生死劫難到心意相通,他早己是她唯一的軟肋,亦是她唯一的鎧甲。為他撥開迷霧、昭雪冤屈,從來不算辛苦。
兩人移步庭院僻靜的楓樹下,遠離人群喧囂。
此時日頭漸高,晨霧散去,細碎陽光穿過楓葉縫隙,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光影。
月歌立於光影之間,緩緩閉目,指尖快速掐動繁複道訣。
檀香無火自燃,淡淡青煙縈繞周身,柔和的金色靈力緩緩鋪開,籠罩整片方寸之地。
口中低吟古老晦澀的陰陽咒文,聲波輕震空氣,打通陰陽兩界的細微縫隙。
周遭氣溫驟然降低,盛夏正午的庭院憑空漫起一縷刺骨寒涼,微風驟停,楓葉懸於枝頭,紋絲不動。
幾道透明虛幻的白色虛影,自庭院古樹、長廊樑柱、古井深處緩緩飄出,形態朦朧,氣息微弱,皆是常年滯留佐川公館、無法往生的舊僕孤魂。
這些魂魄無凶煞、無戾氣,只是執念於此,歲歲年年見證公館興衰、人情冷暖。
柳生天生陰陽眼,視野清晰通透,能真切看見身前幾道飄忽的虛影。
他身姿端正,神色恭敬,無半分驚懼,靜靜立在一旁,守護月歌施法,靜待真相浮現。
月歌眸底金芒流轉,聲音空靈澄澈,穿透凝滯的空氣:“爾等滯留此地多年,目睹宅中所有隱秘,如實告知,到時我會送你們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