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郡王這邊,主僕二人的得意已經是溢於言表,果郡王認為,下一步就可以著手幫助甄嬛得寵了,之後再在甄嬛失意的時候私通,生下自己的孩子,一切盡在掌握。
——至於甄嬛什麼時候失意?果郡王雖然才華並不出眾,但他敢於策劃偷龍轉鳳這樣的陰謀,人情練達這方面,他是不可否認的強。他經過簡單幾句話交流就看出了甄嬛的本質:自命不凡,歸罪於他人,彷彿有被迫害妄想症一樣,整天覺得這個害她那個坑她,稍微遇到點事情,她就能開始失意,就能開始怨天怨地怨皇帝。
果郡王這邊的籌謀先不提。
且說甄嬛和浣碧回到碎玉軒以後,浣碧彷彿對甄嬛更加低眉順眼了,甄嬛讓她向東她不會向西。甄嬛感到心滿意足,她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得到了果郡王的幫助和認可,所以浣碧對她的態度也好了,這表明她的為人處世之道非常正確!
但甄嬛並沒想到的是,浣碧並不是因為覺得甄嬛聯絡了果郡王牛逼了,而是覺得甄嬛這主子徹底不能信了,所以浣碧刻意保持恭順穩住甄嬛,而實際上,她已經在考慮去聯絡宜修了。——甄嬛這可是和果郡王私會,宜修雖然寬厚,也不可能容得下這樣的人啊!
在又幫甄嬛代抄了一部分《大清律令》作為功課以後,浣碧藉口說要去把功課交給皇后,離開了碎玉軒,來到了景仁宮。
浣碧先把抄好的大清律令交給了宜修,接著,她開門見山地說了:“皇后娘娘,請您救奴婢一命吧!”
宜修本就因為甄嬛的詭異而覺得有些焦躁,聽到浣碧這麼一說,她的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事情很重要。宜修讓繪春將浣碧扶起來。
浣碧立刻開始說了:“娘娘,奴婢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小主…甄嬛她與果郡王私會。奴婢怕此事一旦暴露,牽連到自己,所以才來求娘娘救命。”浣碧說著,眼中滿是惶恐與哀求。
宜修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可有證據?可不要信口雌黃。”
浣碧忙道:“奴婢親眼所見甄嬛與果郡王在御花園密談,神情十分親密。娘娘,這宮裡哪怕是個宮女都不能這麼和王爺說話啊!何況是果郡王那個‘吹笛子的’‘不務正業的’呢?!奴婢看那果郡王的眼神可真是耐人尋味啊!”即便曾經淺薄如浣碧,在學過知識又見過不少人以後,也對果郡王的眼神有了清晰的認知。
宜修當然想過現在就去抓捕甄嬛,但俗話說抓姦抓雙,甄嬛要是拼死抵賴,她也沒辦法。於是宜修想出來了新點子:“浣碧是吧,以後你記住,牢牢監視甄嬛,甄嬛身邊看著的人已經不少了,居然還能有如此漏洞,看來甄嬛的邪性真是難以理解!若你發現甄嬛與果郡王再有任何逾矩,你就找烏雅氏的包衣——那是太后娘娘的族人——,你就對他們說‘蘋果’,他們就會立刻人傳人,將訊息傳遞給本宮和太后娘娘,將甄嬛抓個措手不及!
浣碧退下以後,繪春問宜修,“蘋果”這個暗號是什麼意思。宜修回答說:“蘋果就是‘平定果郡王’的意思,果郡王此人,不學無術,要篡位他都沒能力篡位,皇上正是因此才對他放心,但如今他有了這般陰謀…呵呵。”
繪春聞言,心頭也是一凜,低聲道:“娘娘,果郡王竟敢將主意打到宮妃頭上,真是膽大包天!這菀答應也是…竟如此不知死活!娘娘打算如何處置?”
宜修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溫熱,眼神卻冰冷如霜。浣碧帶來的資訊,像一塊關鍵拼圖,瞬間讓許多模糊的疑點變得清晰起來——甄嬛那種毫無根基的自信、對“特別關注”的渴望、以及那份總能“化險為夷”的詭異運氣,若背後有一個宗室王爺在暗中覬覦、甚至試圖操控,許多事情便有了更“合理”也更危險的解釋。
“處置?現在還不是時候。”宜修緩緩放下茶盞,聲音沉穩,“單憑浣碧一面之詞,拿不下果郡王,反而可能打草驚蛇。他既然敢起這般心思,必是有所圖謀,且自認為隱秘。我們若貿然出手,沒有捉姦在床,他大可反咬一口,說浣碧誣陷,或是菀答應行為不檢勾引宗親。屆時,皇上會信誰?朝臣宗室會如何看待?弄不好,反而讓他成了‘被誣衊的閒散王爺’,博得同情。”
她站起身,緩緩踱步,鳳袍迤邐,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必須人贓並獲,一擊即中。不僅要拿下甄嬛,更要讓允禮無從狡辯,讓他背後的那點齷齪心思,大白於天下,徹底絕了任何妄念!”
“那…娘娘方才讓浣碧留意,用‘蘋果’傳信?”繪春還是有些不解,“既然要人贓並獲,為何不直接佈置人手盯緊碎玉軒和果郡王?”
“盯,自然要盯。但明面上的盯梢,瞞不過有心人,尤其是允禮,他能在宮裡晃盪這麼久,總有幾分滑溜。”宜修眼中閃過精光,“浣碧不同。她是甄嬛身邊最貼身的人,甄嬛對她雖有戒心,卻難完全防備。由她做內應,傳遞最關鍵的情報,把握那稍縱即逝的時機,最為穩妥。‘蘋果’之約,便是給她一條直接、隱秘的求救與報信通道。太后娘娘的族人遍佈內務府及各緊要處,傳遞訊息不易引人懷疑,且太后最重皇室顏面與宮規,若知此事,定會全力支援本宮清理門戶。”
她走到窗前,望著景仁宮外開闊的庭院,繼續道:“本宮會讓剪秋暗中安排,在不驚動碎玉軒和允禮的前提下,加強對御花園幾處偏僻角落、以及允禮可能入宮路徑的監控。但這只是外圍。核心,還是要等魚兒自己咬鉤。甄嬛此刻正因處處受制而焦躁,允禮的出現和他的‘理解欣賞’,對她而言無異於久旱甘霖。以她的心性,只要允禮稍加撩撥,她必會再次‘偶遇’,甚至…越發大膽。”
繪春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欲擒故縱?讓他們自以為得計,行事越發無忌,待到時機成熟,再…”
“不錯。”宜修頷首,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不僅要讓他們相會,最好還要讓他們說出些更不堪的話,做出些更逾矩的舉動。屆時人證物證俱在,看他們如何狡辯!允禮不是自詡風流才子,善解人意麼?本宮倒要看看,當他的齷齪心思和甄嬛的愚蠢狂妄一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時,他那張偽善的麵皮還戴不戴得住!”
她轉身,看向繪春,語氣肅然:“此事關係重大,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對浣碧,既要利用,也要提防。她畢竟曾是甄嬛心腹,如今反水雖因自保,但其心難測。告訴下面接觸的人,只認‘蘋果’暗號傳遞的、關於私會時間地點的具體資訊,其他一概不問,也絕不可與之多言。訊息一旦確認,立刻報予本宮和太后知曉,統一排程,務求一舉成擒!”
“是!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繪春神色一凜,躬身領命。
“還有,”宜修叫住她,“給曹貴人遞個話,讓她對碎玉軒的觀察,多留意外界接觸,尤其是…可有宮外之物或訊息傳遞。但不必說得太明,點到即可。” 她要將曹琴默這條線也納入監控網路,多一個視角,便多一分把握。
繪春退下後,宜修獨自立於殿中,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無形中瀰漫的肅殺之氣。甄嬛的“邪性”尚未查明,如今又牽扯出果郡王這般膽大包天的陰謀,這讓宜修在憤怒之餘,更感到一種必須徹底剷除的決心。這已不僅僅是後宮爭寵,更是動搖國本、玷汙皇室清譽的禍患!
“那個人當年蠱惑君心,差點害死弘暉…如今又來一個甄嬛,勾結宗室,妄圖混淆血脈…”宜修低聲自語,叫來了剪秋。
考慮到果郡王想偷龍轉鳳這種事說到底是皇室的重大丑聞,宜修安排道:“剪秋,你去將此事告知太后娘娘,她知道如何才能以最隱秘的方式來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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