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將士用命,後方百姓支援,臨時議會二十幾個人坐在一起,一條一條地定糧草、定援兵、定賞罰。沒有人一個人說了算,可每件事都辦得比從前快,比從前好。
共和元年七月,《紂宗煬皇帝實錄》第三卷出版,直指阿其那“迷信誤國”“沽名釣譽”。煉丹道士的供詞、內務府的賬冊、圍房宮女的名單,一字一字印在紙上,傳遍天下。
同月,策凌在阿爾泰山南麓再次大破準噶爾,準噶爾汗王策妄阿拉布坦遣使求和,願稱臣納貢,永不再犯。
臨時議會經過三天的辯論,決定接受求和,但條件是——準噶爾必須釋放所有被擄的清朝軍民,歸還歷年掠奪的牛羊馬匹,並派王子入京為質。
共和元年八月,和約簽訂。西北戰事,終於畫上了句號。
訊息傳回京城,百姓們自發走上街頭,敲鑼打鼓,放鞭炮,比過年還熱鬧。胤禩站在臨時議會的偏殿裡,聽著外面的喧囂,看著牆上那幅西北輿圖。上輩子,和通泊大敗,八旗家家戴孝,阿其那在宮裡哭,胤祥早已死去,而他在宗人府的偏院裡,喝著涼茶,嚼著冷飯,等著不知何時會來的賜死聖旨。
這輩子,不一樣了。仗打贏了,阿其那廢了,弘曆跪了,八旗議政運行了,共和紀年確立了,《紂宗煬皇帝實錄》傳遍天下了。他看著輿圖上那片曾經被割讓、被丟失、被當作“賞賜”送人的土地,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快意,不是釋然,而是——累。八年的賬,總算還清了。可還有更多的賬,要一點一點地算。
共和元年九月,秋高氣爽。西北的戰事徹底平定,準噶爾的使臣已經在來京的路上,策凌的捷報貼滿了京城九門。臨時議會的威望,隨著那面飄揚在科布多城頭的八旗大旗,達到了頂峰。
偏殿裡,二十幾位議員圍坐在長案前,案上攤著一份厚厚的文書——《八旗議政章程》。這幾個月的執行,臨時議會積累了不少經驗,哪些條款可行,哪些需要調整,大家心裡都有了數。如今藉著西北大捷的東風,胤禩提出,該把臨時變成正式,把口頭協定變成白紙黑字的規矩。
雅爾江阿坐在上首,捋著鬍鬚,一字一句地念:
“第一條,皇帝不得以任何理由解散議會、挑釁議會權威。若皇帝敢於做出此舉動,議會有權透過投票表決,廢黜皇帝。”
殿中安靜了一瞬。博爾濟吉特王爺第一個開口,嗓門震天:“這條好!阿其那當年要是敢解散議會,咱們就廢了他!省得他禍害八年!”
胤禟冷笑一聲:“這條是針對老四那種人的。一個人說了算的日子,該結束了。”
胤禩點了點頭:“那這條,就過了。”
雅爾江阿繼續念:
“第二條,皇室開支需經議會授權,戶部審理方可透過。可精益求精,不可鋪張浪費。”
唸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這一條,是針對阿其那煉丹、養圍房宮女那些事的。內務府的賬冊,諸位都看過了。二十多萬兩銀子燒了煉丹爐,上萬兩銀子養宮女,最小的才十一歲。這些銀子,從哪來的?從百姓的賦稅裡來的。以後,皇室的每一筆開銷,都要經過議會審,戶部核。不該花的,一個子兒也不許花。”
博爾濟吉特王爺一拍大腿:“就該這樣!俺們關外的王爺,花自己的銀子,愛怎麼花怎麼花。可皇帝花的銀子,是天下百姓的。不能讓他亂花!”
殿中眾人紛紛點頭,這一條也沒有異議。
雅爾江阿繼續念:
“第三條,議會議員由八旗各自選舉,任期四年,不可連任,以防形成新的‘一人擔當天下’之局。”
殿中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低聲說:“四年是不是太短了?剛摸清門道就得走。”胤禩擺了擺手,解釋道:“四年,不長不短。不可連任,是為了防止有人把持議會,變成新的‘阿其那’。議會不是一個人的,也不是幾個人的。四年一輪,大家輪流坐,誰也甭想說了算。”
博爾濟吉特王爺想了想,說:“行!四年就四年!俺們關外每年都選旗主,習慣了!”
可就在這時,胤禟站了起來。
“八哥,簡親王,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提議,在議員之外,增加幾個席位——給商人的席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