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劇中,胤禛立刻聽從了鄔思道的話,但現在不一樣。
原劇中太子犯蠢幫助胤禛解圍,群臣哭殿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但這次呢?胤礽不是原主了,於是,群臣哭殿產生了該有的負面影響:康熙對胤禛不滿了。
胤禛開口和鄔思道說了起來,是反駁,但礙於鄔思道的才智,他也沒敢把話說得太重:“先生所言固然有理,可如今皇阿瑪對我甚是不滿,若此時迴避,皇阿瑪定會覺得我是在推諉。整頓刑部乃皇阿瑪交付於我之重任,我若不全力以赴,日後恐難再得信任。”胤禛眉頭緊鎖,目光堅定,“況且,刑部如今弊端叢生,若不及時整治,朝廷律法威嚴何在?我既已接下這差事,便不能退縮。”
胤禛就是這樣,只要他認定某事自己是對的,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鄔思道微微皺眉,剛欲再勸,胤祥在一旁開口道:“四哥說得是,咱們不能怕得罪人。若此時退縮,反倒顯得咱們膽小怕事。”
胤禛點了點頭,看向鄔思道:“先生,我知你是為我著想,但此事我意已決。還望先生能幫我出謀劃策,如何才能將這刑部整頓好。”
鄔思道見胤禛如此堅持,便不再勸阻,他感覺這四爺韜光養晦許多年,一下就狂熱起來了?這種感覺很不妙。
鄔思道沉思片刻後道:“既然四爺決心要做,那便要做好萬全準備。咱們先暗中收集刑部官員違法亂紀的證據,再一舉將他們拿下。如此,方能事半功倍。”胤禛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好,就依先生所言。”
鄔思道想了想,補充道:“四爺切記,如果涉及太子,千萬不要親自去查,你跟著太子多年,你去查太子,皇上覺得你忘恩負義,一定會對付你的。”
胤禛聽了鄔思道的話,冷靜了些許。他知道,鄔思道說的有道理。太子是他跟了多年的主子,他去查太子,在康熙眼裡就是不念舊情、忘恩負義。可他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說:太子這幾年窩窩囊囊,能有什麼大問題?查一查,說不定還能替太子清理門戶,讓皇阿瑪覺得他顧全大局。
“先生放心,”胤禛終於開口,“刑部的事,我自有分寸。”
鄔思道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可他心裡那絲不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毓慶宮裡,胤礽正翻著刑部的卷宗。何柱兒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稟報:“太子殿下,四爺那邊已經開始查了。他讓十三爺調了刑部近五年的案卷,又派人去各省調取相關文書,動靜不小。”
胤礽“嗯”了一聲,頭也沒抬。
何柱兒又道:“奴才聽說,四爺還私下見了幾個刑部的郎中,問了不少事。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開始往毓慶宮遞話了,問太子殿下要不要……提前打個招呼。”
胤礽終於抬起頭,看了何柱兒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打招呼?打什麼招呼?刑部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刑部。老八也有人在那兒,老大也有人,老四自己不也有幾個門生在刑部掛著職?讓他們查。”
他頓了頓,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查出來,是好事。查不出來,也是好事。”
何柱兒一臉茫然。
胤礽沒有解釋。他心裡清楚,刑部那點爛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的人在刑部拿錢、徇私,這是事實,可這種事在哪個部都有。老八的人拿得更多,老大的人拿得更狠,老四的人——如果老四真有人的話——也不乾淨。真查起來,誰都跑不了,誰都查不乾淨。可查不乾淨,才是最好的結果。因為查不乾淨,就意味著所有人都被得罪了。老四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烤到最後,烤焦的只有他自己。
而且,他需要老四查出一點東西來。不能太大,大到康熙震怒;也不能太小,小到沒人在乎。最好是——查出幾個不輕不重的人,罰幾個不痛不癢的銀子,然後不了了之。這樣,他既可以在康熙面前表現出“太子不護短”的姿態,又可以在自己的人面前表現出“本宮盡力了”的無奈。這叫“裝蠢裝得像”,叫“示弱示得巧”。
“傳話下去,”胤礽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讓咱們的人配合四爺。他問什麼,就說什麼。他查什麼,就給什麼。別藏著掖著,也別主動遞刀。讓老四自己去挖,挖出多少算多少。”
何柱兒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去了。
胤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這個世界的刑部爛不爛,他不知道;老四能查出什麼,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老四這個人,辦什麼事都像在拼命。追債是拼命,查案也是拼命。拼到最後,不是別人死,就是他自己死。
窗外,夕陽西下,把毓慶宮的院子染成一片暗紅。胤礽睜開眼,看著那片暗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老四,你儘管查。查得越狠,死得越快。】
毓慶宮外,暮色漸濃。宮牆下的陰影裡,幾個小太監縮著脖子,低聲議論著什麼。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夏的溫熱,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