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驍然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顯得格外深遠,嘴角掛著一點像是看透世事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小田啊,不瞞你說,鍾局長在我面前,可沒少提你。
每次提起,都說你是塊好材料,是個人才,就是……咳,有點‘愣’,要是能好好調教調教,打磨打磨,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
田平安一聽,心裡頓時“哦豁”一聲,恍然大悟。
敢情這爺倆早就在背後把自己當“重點觀察物件”給研究上了!
鍾衙內今天這一齣,恐怕是蓄謀已久,藉著中秋這個由頭,把早就想倒的“人生經驗”一股腦給自己灌下來。
這麼一想,老周叔能精準猜中剛才的談話內容,也就不奇怪了——劇本可能都是兩人對過的!
周驍然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色,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繼續用那種過來人的滄桑口吻說道:
“我年輕那會兒,跟你一模一樣。就認一個死理兒:工作幹好,材料寫好,筆桿子磨得鋥亮,領導自然看得見,功勞苦勞都跑不了。”
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笑容裡多了點自嘲:
“後來才發現啊,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領導他也是人,不是打分機器。
他除了看你的‘活兒’幹得漂不漂亮,還得琢磨你這個人——
靠不靠譜,懂不懂事,心裡有沒有他這位領導,有沒有咱們這個集體。
有時候啊,後面這些‘虛’的,比前面那些‘實’的,還緊要些。”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
“有很多有才華的同志,能力很強,但就因為不善於或者不屑於處理這些‘關係’,結果處處碰壁,才華得不到施展,抱負難以實現。
他們錯了嗎?從道理上講,或許沒錯。
但從現實結果看,很可惜。
因為很多事情,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掌握更多的資源,才能更好地推動,才能實現更大的抱負。
而想站到那個位置,光有能力,往往不夠。”
田平安認真地聽著,這些話比鍾局長疾風驟雨般的訓斥更讓他深思。
“我不是教你學壞,更不是讓你放棄原則。”
周驍然語重心長,
“而是希望你能明白,在這套執行體系裡,有些事情,是客觀存在的‘規則’。
瞭解它,適應它,甚至善用它,是為了讓你能更有效地做事,讓你堅持的正義和理想,有更大的空間去實現。
前提是,你的初心不變,底線不失。”
田平安聽得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恨不得當場掏出個小本本,把“老周叔語錄”一字不落地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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