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車門下來,跟大黑熊湊近些,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我跟你說,我認識個算命的,說你這面相,今年財運亨通,至少得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頭,在熊子眼前晃了晃。
熊子撓撓頭,憨笑:
“哥,五萬啊?那敢情好!”
“想啥美事呢!”
田平安一拍他肩膀,樂了,
“是五塊!那算命的就收五塊!
他說你印堂發亮,但財帛宮有顆小痣擋道,得花五塊錢請他畫個符化了——
結果我一看,好嘛,你臉上那哪是痣,是早上吃煎餅沾的芝麻!”
熊子一愣,下意識抹了把臉,逗得田平安哈哈大笑。
“不過說真的,”
田平安笑夠了,正了正神色,雖然那“正色”在他圓臉上怎麼看都有點滑稽,
“三萬,不少了!這錢實在,是你一公里一公里跑出來的,一滴油一滴油省出來的。
可比以前跟著光頭強強多了——
那會兒在唐記商店,你跟著光頭強,你們三個怪物,看著挺唬人,可兜裡掏出來,除了菸屁股就是打火機,最大的票子不超過十塊,還皺得跟醃菜似的。”
他模仿光頭強手下那副虛張聲勢的樣子,挺胸抬頭,手插褲兜,走了兩步,又猛地彎腰捂著口袋:
“‘老闆結賬!’——手在兜裡摸了半天,摸出一把毛票,還得湊到燈底下數:‘一毛,兩毛…誒這五毛缺個角,能算五毛不?’”
他學得惟妙惟肖,大黑熊被他逗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那黑紅的大臉盤子上肌肉直抽抽。
好不容易止住笑,大黑熊搓著手,那副憨厚的表情裡摻進了一絲不安:
“哥,不瞞您說,我這兩天…攤上點事兒。你看看,能不能幫我一把?”
田平安斜叼著煙,圓臉上那雙小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痞笑:
“我說呢,你小子總不會半道上攔著我就為了敬我支菸。
行啊大熊,長本事了,都會鋪墊了。
說吧,啥事兒?是把人家車蹭了,還是讓人家媳婦兒撓了?”
“哪能呢哥!”大黑熊急了,脖子一梗,“我是那種不靠譜的人嗎?是…我把彭斌給揍了!”
“彭斌?”田平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名兒,“金龍集團門口看門那個…長著對兒招風耳的瘦猴兒?”
“對對對!就那賤貨!”大黑熊一提起來,火氣又上來了,唾沫星子差點噴田平安臉上,“要不是他太欠,我能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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