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一六一六》第811章 沁水邊有個竇庄(1)

作者:凌小蟄2025·3天前

接下來的事情要從竇莊說起。

竇莊是村也是莊,是莊也是寨,是寨更是城。竇莊,晉東南城堡建築的祖宗,作為建造最早的古堡並不是最豔麗的,但一定是最值得仔細研究的!

竇氏與張氏兩個家族成就了竇莊千年歷史積澱。《竇氏家譜》載:宋仁宗二十八年(1044年)竇氏高祖戰死沙場,依宋朝‘宦不返流’之官制,家族由陝西扶風來此擇地建村壘牆,並擇健兒團練。古語中堡、壁、莊、寨都有城堡的含義,故曰竇莊。

富不過三代,元代竇氏沒落。到本朝,為竇家守墓的佃戶之子張五典考取萬曆二十年的進士,張門興起。張五典字和衷號海虹,歷任山東布政司參議、河南按察司副使、山東布政司參政等職,加兵部尚書銜,卒贈太子太保。

小鎮做題家出身的張五典可是個技術型官僚。他在山東任職期間多次赴泰山考察,對古書裡記載‘泰山高者四十里’的說法產生懷疑,為測出泰山實際高度及里程,張五典精心制定出測量方案,他用刻有尺寸的1丈長豎竿,端置一鐵環,再用1丈長的橫竿,在中間置一鐵環。把繩子系在橫竿環上,再穿在豎竿環中,牽動繩子可使橫竿上下而不失衡。在豎竿所立的地方看橫竿所至之處,以5尺為1步測量遠近。若在平地,橫竿便兩端著地。若遇斜坡,橫竿便前端著地後端懸空。由豎竿刻度可知懸空尺寸而測出高度。再用記錄簿,每頁畫360個方格,每量1步填1格,遇平地填‘平’字,遇斜坡就註明高度,每填滿1頁合1里路程,填寫頁數即為泰山裡程,累計高度即為泰山高度。萬曆三十九年(1611年)張五典派員實測,從山下至絕頂設4300多個測點,最後得出結果:泰山裡程實一十四里八十餘步,高度三百六十八丈三尺四寸。這與用現代手段測出的泰山裡程和高度較為接近。

天啟元年張五典告老還鄉,那時梁山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關外韃子正囂張到不行,陝西民亂又且將至。這位老兄‘度海內將亂,築所居竇莊為堡’,首開鄉村城堡先河。請留意,老竇家和新張家都做過軍事主官,張五典本人曾研發經緯儀,是個軍事測繪工程師,自然會將軍事工程技術應用於保家護院,在規劃和建設竇莊時綜合安居性和防禦性雙重功能。他病故後由兒媳張銓之妻霍芷蘭繼續主持營造,前後歷時3年建成城堡體系,形成村中有村、堡中有堡的格局。

竇莊選址背山面水藏風聚氣,整體佈局呈“卍”形,內有東西南北四條街加四條小巷。街巷與城牆交接處設城門樓,東西南北四大四小共8門,加上祖居尚書府所修甕城共9門,故有九關,合稱九門九關。竇莊以榼山為屏,紫禁城以景山為障;竇莊以沁水環繞,紫禁城以金水河呼應,鄉里稱作小北京。

竇莊自此成為自保家園典範,沁水、陽城一帶紛紛效仿。孫家兄弟的抄襲行動最迅速,竇莊成型後兩年,他們便參照著建成了軍事防禦體系更嚴密、規模更龐大的湘峪堡。

在本原時空,依託竇莊防禦性之能,在霍氏夫人率領下以區區不到男婦百人抵禦了三萬民軍的進攻,晉東南一帶沁河兩岸先後修築起54座軍民兩用城堡,形成密集古堡群,有郭裕、尉遲、湘峪(湘峪古堡)、西文興(柳氏民居)、上莊(天官王府)、中莊佈政李府、皇城(皇城相府)、潤城(砥洎城)、高平良戶、澤州大陽等。

話說竇莊古堡呈三縱一橫,三縱指南街、北街、集上街,一橫是十字商業街。竇氏建莊利用了地形的險,張族建堡創造了街巷的玄。村中主街都是丁字三岔路口,巷不對巷,巷不對門,門不對門。外人進來拐幾道彎就暈頭轉向。最顯著特徵無疑數地面和空間的立體防禦體系,耍的是巷戰,所謂:丁丁路,串串院。

丁丁路字意上是人丁興旺,其實在於擾亂視野,便於村民疏散躲避。街道多是折線,每隔約二百步必將街牆拐個折角便於步步為營節節抵禦,據此可測算非軍隊制式弓箭有效射程為二百步;串串院是說各家院落都有小門互通,緊急疏散時可以連續穿過院落轉移到幾條街後,再經城堡逃出。反之,即使有大股外敵破城後,進入莊內回像水銀洩地般被街巷戰、院落戰化整為零、零敲碎打。旗杆院院內有座磚雕影壁,左右院落,東院廳房依內堡牆,有暗道與堡牆相通。這裡插一嘴:後世有作家趙樹理將竇莊棋杆院原汁原味地寫入小說《三里灣》(趙樹理故居在附近的尉遲村)

既然竇莊是晉東南城堡的祖宗,湘峪等軍民兩用堡城建設均已竇莊為藍本,那麼萬變不離其宗。按霍芷蘭的說法,湘峪不過是比竇莊大了一圈,磚石鐵堅硬了一點。而且欲知湘峪佈局無須入城無須登樊山,因為湘峪在建期間孫家曾有聘請霍氏夫人作為規劃顧問,老夫人腦子裡記著湘峪的每一條街巷佈局。不過事關重大,她不敢託大,怕自己有所疏忽誤了大事。她還有殺手鐧在,湘峪文昌閣裡存《山城一覽》碑刻,為湘峪建築規劃平面圖,天啟五年由孫鼎相簡記,圖中詳細標出了城廓地理方位、建築分佈、每宅佔地面積以及巷道和設施。而霍老夫人藏有這個碑刻的拓片(文中所述碑刻實存在於潤城砥洎城文昌閣臺基,這一明代小城鎮建築規劃圖是中國古代建築史上稀有的珍貴資料。用廢棄鉗鍋修築城牆也是這砥洎城)

霍芷蘭將拓片交到董樂斌手中,斬釘截鐵道:“湘峪不曾修築暗道,堵住三面城門,裡頭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董同志休犯難,我竇莊願助你一臂之力。”

得了強援的董樂斌仍舊愁眉不展,“倘若攻擊不順陷入鏖戰,引來澤州官軍卻是如何收場。老夫人,據我所知澤州官府與兵備道可是東林一脈。官軍或許攝於我梁山而隔岸觀火,但萬一官軍以鎮壓民間械鬥為名拉偏架,幫著湘峪打咱們呢?”

馬橫波柳眉豎起,插嘴道:“何懼!我竇莊健兒一個抵十個軟蛋官兵。”

董樂斌考慮再三,否決了霍芷蘭的強攻計劃。他絕不敢拿曹大領導的夫人和外婆搞軍事冒險,這倆皇親國戚萬一有個損傷,他董同志也就活到頭了。而且他早看出來了,這祖孫倆豪傑性格,去打湘峪必定是要親自操刀子上的。打仗,傷亡難以預料。毫髮無傷打下湘峪一切好說,可如果打不下來呢,如果在攻城戰中損兵折將呢,湘峪如果乘勝向竇莊反攻倒算怎麼辦!向大本營求援吧!參謀長過些天就該回安南了,事不宜遲。他決定第二天一早獨自一人騎快馬回施州,搬來預備役兵馬,帶上迫擊炮和炸藥來搞強拆。

施州,預備役大營。

“帶迫炮幹哈呀!要炸藥幹哈呀!”闞純士拍桌子吼道。

董樂斌覺頭皮陣陣發麻,一萬個後悔,就該自己想辦法按原計劃搞暗殺的。首長肯定是在責怪自己腦子發昏,居然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殺大明公民!

“裝甲車啊!開裝甲車去,奶奶的,新裝備沒趕上打後金韃子,首戰卻用在了內戰上。”

接著是嶽淵大司令亮相,“攻堅戰短槍沒鳥用,我支援你一個排助戰。”

儘管不是意中的一個連,一個排的兵力拆個堡子應當夠用。“唏--”董樂斌盡情釋放出來劇情大反轉所帶來的緊張,帶著誇張的聲響長出了一口氣。伸出雙手去,“感謝嶽司令大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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