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一六一六》第809章 海會寺之偶遇(1)

作者:凌小蟄2025·4天前

湘峪堡才建成不久,落成於1625年,由那時同朝為官的戶部尚書孫居相、御史都堂孫可相、四部首司孫鼎相三兄弟聯袂設計督造。過橋從南門入,內城牆裡一排整齊的藏兵洞。2000餘米長、25米高、4米寬的青磚城牆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靠山一面不開門,鑲刻在東西南三座城門上的‘迎暉、來奕、宸薰’顯示著主人家善舞文弄墨,平頭老百姓看到這來奕、宸薰,非得去找秀才幫忙解說才能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

尤其開眼界的是親眼領略到孫家三少是如何變廢為寶、綜合利用的---內牆用廢棄的鍊鐵坩鍋和青磚混砌,以石灰與鍊鐵廢渣調漿壘砌,其硬度遠高於鋼筋混凝土。銅牆鐵壁,一直以來以為是個誇誇其談的形容詞,沒想到世上還真有此等用鐵疙瘩壘築成固若金湯的城牆。銅牆無有,鐵壁是真。

董樂斌看了頭圍生生漲粗幾尺幾寸來。莫道瀘州石牆硬,休說武崗石城堅,老子碰上的湘峪那才是正宗的堅如磐石!明槍不行,只能暗箭也。

堡內最高建築是五層的“看家樓”,狀元樓、探花樓則中西合璧,兩個樓拱形門楣,刻有翼天使。此孫鼎相的手筆,這位兄弟曾出差歐洲,把西人的天使搬來一用則有跡可循。只是周圍百姓無感有翼天使,只道門楣上雕刻的是幼年雷震子。你倒別說,跟雷震子真挺像的。

城內路面石磨盤鋪地,別處不曾見過這等的奢侈,世所罕見、獨特景觀也。道路下面藏著一米寬兩米深的溝渠,既防洪排水也是人防工事。湘峪堡,是個軍事堡壘更是一個城,十米寬的護城河有模有樣,據說堡子裡頭糧倉、豬場、店鋪、菜窖等應有盡有,甚至還有火藥作坊和兵器匠作場。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湘峪古堡當為民間軍事工程扛鼎之作!

據說二字是從十里八鄉的老百姓口中打聽到的,因為你若無孫家的鐵腰牌今日便進不去了。自今日清晨起湘峪堡戒備森嚴,非孫家人許出不許進,幾百號家丁弓刀齊整火槍架垛,如臨大敵一般。董樂斌不禁懊悔昨日沒能留出足夠時間仔細偵查堡內情況,今日孫家封城想必是得到了從蒲州傳來的訊息。

想要窺探湘峪全貌則必須登上南側樊山,可你能想到的韓、孫兩家也能想到。鋤奸隊進不了城,那總可以爬爬山健健步吧。對不起,也不行。你可以去爬喜馬拉雅,全天候免費開放也不用辦理啥登山許可證。但樊山正封山育林呢,全副武裝的大隊人馬將樊山團團圍住,閒雜人等禁足。這情形看著有點像合川釣魚城,以孤城對抗蒙古大軍,給南宋吊命幾十年順便擊斃蒙古大汗蒙哥。這麼想就對了,躲在貼牆壁裡面的韓爌和孫家三兄弟就是這麼想的,更是這麼宣傳的。

恁多的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守城必守野。韓、孫兩家那麼多人究竟有沒有讀過書撒,怎得完全放棄城池外圍防守,一心一意當縮頭烏龜是吧!啊—呸!

對於全員只裝備手槍和一支16式狙擊步的胡伯樂鋤奸隊來說,武裝強攻湘峪堡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惜一切代價也完不成。然而任務必須完成,怎麼辦?

本次行動是新形勢下對東林黨首次雷霆一擊,是要記入史冊的里程碑式的重大行動,其震懾意義甚至大於當年處決李標。董樂斌親自組隊行動,看起來也是他點背,越重視越困難。董樂斌有個習慣,當工作上遇到難以解決的棘手問題時喜歡往人堆裡扎,聽書看戲喝酒打牌,可在嘈雜中釐清頭腦。今天,他給行動組放了個假,自己則去到附近的海會寺觀光遊覽,以此慣用手法給自己解壓,給決策提供思路。

陽城海會寺是座千年古剎,創建於隋代,唐宋兩朝敕建,唐昭宗李曄賜“龍泉禪院”,宋太宗趙光義給出“赦賜海會寺為額”。寺內有處海會書院,為王國光、張慎言曾經讀書講學之所。出了王、張兩個尚書、十幾進士、幾十舉人,算得是山西全省升學率拔尖的超重點書院。來到書院門口,見東林黨員張慎言書寫的門聯金漆閃閃,這東林黨的孵化巢千遍一律不進也罷。

寺中雙塔大有名堂,在上次的文物普查中順利列入國3,被有司住建部專家,尤其為茅拿恩部長所推崇,將其譽為國之珍寶。此來必好生瞻仰一番。稍矮的塔較豐腴古樸,宋建,塔身密佈佛龕,龕內嵌滿坐佛。瘦俏的琉璃塔是嘉靖、隆慶年間仿西湖六和塔建造,八角十三層,第十層向外支出一圈平座並圍以琉璃欄杆形成懸空樓閣。拾級而上有磚雕假門惟妙惟肖。上到第十層的平座,一圈琉璃欄杆半身等高,憑欄眺望可一覽太行。可一覽太行卻不能一覽湘峪底細。董樂斌登高在琉璃塔上,人高於眾而不曾行高於眾,被冷風吹了半天,腦袋發脹發麻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怏怏下塔。他還不至於萬念俱灰到去向佛祖羅漢發願求法,腳落地便直接走出寺門。

一輛豪華馬車帶著風揚著塵擦著身體疾馳而過,很囂張的樣子。然後在幾十米開外來了個急剎停,很瀟灑的樣子。定是當地飛揚跋扈慣了的老鄉紳大門閥!我呸---董樂斌撲打掉身上的塵土,含口吐沫把嘴裡的土吐掉,眼角餘光裡發現那輛馬車十分眼熟,不由走近幾步去看牌照---平字貳號,臥槽,這不是曹委員的車麼!那必須把方才吐出去的‘呸’收回來。

待馬車停穩,從車上走下來兩個侍女,接著一個身材健碩男裝打扮的女子推開侍女,不走踏步直接從車裡跳出來。那身型模樣一看便知,正是馬橫波。

想必這女漢子的外婆家就在附近。你馬橫波這一來待時間挺長哩,到今天還在外婆家白吃白喝呢。此時此地不便相認。董樂斌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壓低頭上的玄色大帽,低頭正要走開,不料馬橫波剛才也是一眼認出了董,這才將車子剎停,她開口叫應道:“董大哥,真是你哩!”

經馬橫波介紹,車裡頭年長的婦人正是她外婆。嚯,好個高大健壯的老太太,果然是一家人。董樂斌行了個明人禮,“見過霍夫人。”

馬橫波好一陣的咯咯笑,“我外婆姓霍,我外公叫張銓,你若稱呼夫人,該張夫人才是。”

他孃的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若能將有司風俗習慣推廣到全國便不會鬧笑話了!董樂斌極少出梁山的,習慣了梁山稱呼,就是姓氏+職務,或者姓名+同志,對內地繁瑣禮儀之記憶頗為膚淺。此時最佳稱呼馬橫波外婆當是霍氏老夫人或者乾脆就叫老夫人,因為霍芷蘭和他的親家秦良玉一樣也是個女強人,並不依附於夫家之存在,素以孃家本姓為尊。

本原時空中,崇禎年曾有王自用、張獻忠部三次攻打霍氏夫人所住竇莊,最多一次以3萬之眾圍攻。此時的竇莊只霍氏夫人一人當家。張家人請她遠走避難。她不走,放言道:“避賊而出家不保,出而遇賊身更不保,不如盍死於家”。她將莊中男丁67人、壯婦43人組成護莊兵丁,與流寇激戰三天三夜保家園不失。後有霍氏夫人小兒子張道浚率官兵從外圍突襲終於保全竇莊。霍氏壯舉朝野震動,澤州兵備道褒揚竇莊為“夫人城”,崇禎親賜御筆“燕桂傳芳”---看吧,霍芷蘭和秦良玉這對親家旗鼓相當,霍、秦兩家那才叫個門當戶對!

霍芷蘭何等樣人,才知道董樂斌的真實身份便把他的來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祖孫倆原本是來海會寺上香的,碰到了失魂落魄的董,香也不上了,把人帶到了竇莊家裡。霍芷蘭的家稱尚書第,大門額書泰昌帝御筆欽賜‘天恩世錫’,乃為表彰張家父子:前萬曆朝(追封)兵部尚書張五典、前泰昌朝兵部尚書張銓。霍芷蘭丈夫也就是馬橫波外公張銓於天啟元年監軍遼東,瀋陽被韃子攻陷,張銓自刎殉國。天啟帝感念他的忠勇,贈諡號忠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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