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等真正酒中仙不在乎小菜,品的是美酒。哥,走一個!”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當中間的立體沙盤旁。兩個過命的戰友在一起喝酒聊天還能聊些啥?聊往昔崢嶸歲月稠,聊在水東水西仰天長嘯我的團長我的團,聊二度西征過玉門走瀚海破樓臺下蔥嶺。
喝著混酒論英雄,真英雄豪傑也!
“來來,老龍,你把我們走過的八百里流沙河在沙盤上指出來。”
“切,你以為我喝多了呀,八百里流沙就在這兒,莫賀延磧!”宋從龍虛空一點,直直指向曾經擋了他們道的那片該死的戈壁沙漠。
“樓蘭,樓蘭何處?”
宋從龍大笑,“棒子狡詐又來誆我。你所指漢時舊樓蘭還是現今的鄯善樓蘭?”
“當然是現存之樓蘭,漢代的樓蘭早埋沙子裡了。”
“在此,吐魯番吐峪溝村南,庫木塔格沙漠西緣。”
“呦呵,人家是喝酒誤事,你老龍越喝越機靈撒。給你上點難度,怛羅斯在哪兒?”
這個地名聽來生疏,宋從龍灌再多酒也指不出來。
“不看地圖沒法打仗。來來來,咱哥倆覆盤歷史舊賬,再合計合計下階段作戰計劃。”
行軍打仗少了地圖怎麼行,那真是兩眼一抹黑簡直無從下手。這時候又要大讚特贊咱偉大英明正確的軍機委了,下發部隊的軍事平面地圖和三維立體沙盤地圖太好用了,可以‘精準精確精緻’六字來讚美。沒有人比征戰在外的李又熙更能體會到一份好用的地圖之無價。敵人本鄉本土熟悉地形是吧,不好意思,老子也大差不差。
大差。軍用地圖上總歸有些謬誤,主要集中在水源和地名的問題。明明實地有淡水河流,水量還十分充沛,地圖上卻沒有標註。一些標註的地名呢,或採用漢唐古早舊名或憑空拍腦袋取名。指揮戰鬥時一不小心就耽誤事。
不差。則仰仗參謀人員,這些秀才有大能耐,精於地形地理地質的測繪。別人幹活他們幹活,別人休息他們還幹活,拿著測繪儀器到處跑,不斷修正地圖上的錯誤。沒說的,軍功他們獨一份。
就著大沙盤從何說起呢?就從以前的國門嘉峪關說起吧。
“老龍啊,直到用上咱家的地圖,直到實地去到嘉峪關登高遠望,我對此雄關的腹誹和疑雲才得以冰釋。”
宋從龍正要豎耳聆聽後續劇情時,從帳外傳來清脆好聽的歌聲,歌者帶著很濃的口音,卻不妨礙將唱詞聽了個明白:花兒為什麼這樣紅?為什麼這樣紅?哎---紅得好像,紅得好像燃燒的火,它象徵著純潔的友誼和愛情。花兒為什麼這樣鮮?為什麼這樣鮮?哎---鮮得使人,鮮得使人不忍離去,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來澆灌。
歌者那饒舌口音極富特色,那口音部隊在蔥嶺行動期間聽慣聽熟的,不用看就知道是個塔吉克戰士。歌詞完全陌生,頭回聽到。曲調有些耳熟,似是而非。這曲調有點像是蔥嶺塔吉克人的民歌《古麗碧塔》,又不全是。
這歌好聽,好歌助酒興。二人對乾一碗再對望一眼,“走,看看去。”
掀開門簾走出去一探究竟,果不其然,給大家唱歌助興的正是新招入伍的塔吉克戰士,旁邊還有個戰士幫著拉胡琴伴奏。對面呢,幾個蒙古哈薩克娘們看他們的眼神猶如大灰狼見到了小綿羊。
看到大軍長來了,塔吉克新兵比較懂禮貌尊敬上級,停下表演給首長們敬禮。
“古麗碧塔?”
“報告軍長同志,不是。”
“不是?那是啥歌子?”
塔吉克新兵也說不上來,看向邊上給他拉琴的。
拉琴的這位是部隊文化幹事。這首歌是他駐紮蔥嶺時沒事跑在了一個叫坎兒洋的塔吉克村落採風,且受到了當地村民的熱情招待,姑娘小夥們歌舞相迎,大唱特唱塔吉克傳統民歌《古麗碧塔》。文化幹事做啥的,一半打仗一半乾文化事業啊,這位覺得《古麗碧塔》的調子很好聽,充滿塔吉克民族音樂之特點,那麼太過充滿不留餘地也不是啥好事,就如西域各地的民歌一樣旋律有些單調。不如給加工潤色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