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殷照哈哈笑著表達不滿，“你要我幫忙，我卻比你著急。”
這有點責怪皇帝不急急太監的意思。張山給趕緊打圓場，表示郡王肯定著急，但不想因此耽誤你周軍醫的工作壞了你的行程。此為客之道，更是王爺真實所想。這裡就是兩地兩人思維習慣的不同了，梁山直接，內地客套，而軍人更是目標明確說話做事直截了當。
也罷，恭敬不如從命。
周殷照一邊介紹著一邊引著貴客參觀永順總院。
梁山總院是慣稱，以前的大名叫做梁山司總醫院，後來隨著順化醫院專案開工，現在叫做梁山司施州特區總醫院，俗稱永順總院，由稱號平天大聖綽號慕容一刀的慕容天賜執掌。而將來在順化的醫院掛牌梁山司安南特區總醫院，簡稱順化總院，由吳又可領銜。另外在安南海防還會有一家大醫院落成，是部隊醫院，叫做梁山軍第一醫院，由稱號通天大聖的彭仲華坐鎮負責。梁山司醫藥系統則由稱號齊天大聖的穆委員總領銜。
“大名鼎鼎的通天大聖，貴有司醫界二號人物管著軍醫院，想必此梁山軍第一醫院醫療水平最高。貴司先軍後民政策一以貫之。”
“王爺您說對了。部隊，有司建司柱石更是鎮國之寶，我梁山軍至高無上一切優先。”說這話時，周殷照那驕傲勁恨不得舉個電喇叭昭告老天。
一條蜿蜒的小河將醫院分為新醫院和國醫院前後兩區。所謂新醫便是打針吊鹽水的現代西醫，面積稍大些。佔地規模較小的是裡側的國醫也就是中醫院區。
河上一單拱石橋，兩頭抱鼓鎮石，橋拱頂端刻有吸水獸，欄杆望柱上雕有蟠桃、蓮花石刻。走到小橋上，朱常淦摸著已烏黑包漿了的望柱石刻，不解道：“此橋已年久。”
請看引橋兩頭的青石板路，路是老路，橋是老橋。此無名老橋還是前宋時所建，橋碑佚失具體年代無考也。腳下這片區域是之前永順老司城所在，醫院正是建在了老司城原址之上。
“這不對呀，我且知有司歷來主張舊物保護。”
“無舊物可保了。因當年的那場大鼠疫，永順司城付諸於大火，建築皆毀，只剩石構地基道路橋樑了。”
只能興嘆禍福相依了，如今破舊立新化身醫院也算是一種輪迴吧。朱常淦不敢出口提及施州大疫這舊傷疤，當下閉口不語。
見小河流水潺潺，水色清澈，兩岸等間距種植著高大水杉。他隨口說道：“何不種植垂柳，垂柳親水，景緻更好些。”
“郡王和我們以前想到一塊去了，後來發現春天時柳絮飄飄甚是煩人，影響到了醫院正常工作更不利於病人康復，於是重新換種上水杉。吃一塹長一智，還是因為沒經驗。”
離著醫院一里地有三片巨大的工地，分別是總院附屬國醫學院、附屬新醫學院，以及周殷照負責的護理學校。朱常淦精通音律略懂醫理，他對梁山新醫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之急功近利打法不以為然，對新醫國醫之分好有一比：屋子裡有垃圾汙物滋生病菌，有人殺菌滅毒，有人乾脆將垃圾清理出去。殺菌滅毒的是新醫，清理垃圾的是國醫。國醫是能量療法，以看不見摸不著而真實存在的經絡磁場能量來調整人體場，強調共振自愈。從基礎理論上來講當更加高階。只因過於強調整體，國醫確實不如梁山新醫能快速起效。
周殷照道：“我們承認新醫是術，亦尊國醫為道。可是王爺您也看到了，病人來永順絕大多數直奔新醫院而去，國醫院的病人卻不多。畢竟我們擅長的是新醫，國醫這塊始終是短板，而且我們新醫的分科也不如內地國醫細緻。”
朱常淦掰著手指頭道：“內地國醫分大方脈、小方脈、婦人科、瘡瘍科、針灸科、眼科、口齒科、接骨科、傷寒科、咽喉科、筋足科、按摩科、祝由科凡十三科。”
“大方脈就是我們的成人內科，小方脈對應兒科，筋足科專看刀劍外傷相當於我們的外科，骨科、牙科、咽喉科、婦科這些我們也是有的。目前全部所有醫院均不曾設有祝由科。祝由字面上理解，是用向上天祝說病由來治療疾病，人們遇到一些原因不明無法下手的情況，祝由科就派上用場了。我們理解的內地的祝由科主治精神疾病，主治心靈創傷進行心理疏導，對應的是我們總院想設未設的精神科。”
“想設而未設？”
“是的王爺。”周殷照掩嘴笑道：“我們梁山眾神經粗扛得住事，很少有人患上抑鬱。畢竟，梁山的醫院首先服務梁山司人民群眾。”
“貴有司風氣開明秩序井然，事情放檯面上少有暗潛規則，故而沒有什麼想不開的，心情舒暢不壓抑，既無病患何須開設祝由。”
說著就走在了護理學校的工地上，蒸汽打樁機發出的轟鳴聲和工友們的大呼小叫讓人無法交談。周殷照便領著眾人去護理學校建設工地食堂邊吃飯邊說話。食堂的飯菜一律無法恭維，更何況是工地食堂，只管飽不管好。草草扒了幾口，要了幾杯冰鎮檸檬水，在室外樹蔭下的長條桌椅上休息聊天，再坐晚班公車去平臺。
綠蔭底下涼風習習，朱常淦又忍不住讚揚施州處處有綠植，此功德當歸於施州土家砍伐有度的千古傳承，也幸得平臺四子早早以燃煤代替木柴的大策略。
開聊自然而然從方才的衝突說起。周殷照承認永順鎮政府和醫院管理班子出臺的禁馬令屬臨時舉措，沒辦法的辦法。馬匹在水泥路上跑，傷害到馬腿是肯定的，馬蹄鐵傷水泥路面也是肯定的。據說包括施永線在內的101國道建成至今，累計路面修補費用快要超過初始建設費用了。為此秘書局大傷腦筋也使盡了招數，包括降低腳踏車售價，開發多人腳踏車等，可市場不買賬。只能出臺暫時禁止單人騎馬上路的政策，最大限度減少馬匹流量。
“蒸汽機目前無法小型化，只能用於火車和船舶這等大型交通工具。科學院能源動力組正在加緊研發內燃機和電機兩種動力總成，哪個好用就用那個，到時安裝到車輛上去叫做汽車。據說內燃機燒石油，不會飄煤灰汙染空氣。”說到這裡，她指了指張山，“我們石油化工起家時虧得有你幫忙哩。”
此算不得好話，當年成都戰亂，張山全家就逃出他一個，家沒了，油田也沒了，張家產業改名宣漢油田，被你梁山生生給吞了。張山也沒打算蚍蜉撼樹，一則地契協議在兵禍時盡失，沒法打官司討要。二則梁山軍於己有救命之恩無臉討還自家利益，就當報恩了。
要說不說，平臺四子火中取栗的手段一流，趁火打劫時完全不顧廉恥不要臉面的。朱常淦且知張山對此事略有不甘又無可奈何的態度，於是挑起另外的話題詢問起護理學校的籌建。說到工作，周殷照便如魔術小丑口中的綢帶，永遠不見窮盡的。話裡話外話前話後除了埋怨便是困難，反正沒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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