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不還口,高能高尚高德。虛心接受謾罵並給予積極回應者,超越三高也,古往今來算來算去好像也只有膠皮一根獨苗了。
你們不是罵我梁山司看人頭治病、看病看不起嗎!好,老孃我給你請出赤腳醫生這尊大神來,他們不光給窮人看病,還管豬瘟雞瘟。你們不是罵我梁山高高在上,趕路幾十天、十幾天、幾天長途跋涉來看個病卻愛搭不理嗎?好!赤腳醫生爬山涉水給你上門服務,且只收成本費。
看誰還敢罵我!
人員的培養費、行醫的醫藥費,不就是錢麼。曹少你搞輕工業產業轉移,把撈到的皇脂皇膏給我漏些出來培訓十萬赤腳醫生大軍。錢梁山出,培訓梁山管,醫藥裝置梁山給。幫朝廷推波助瀾,幫朱由校做個堯舜禹湯。國人最講實惠,你給我解決實際困難,我便感激你擁護你。再實行政權下鄉,最富造反精神的國人應當不會拿起鋤頭來反對。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大明百姓這點良心和覺悟還是有的。
尼瑪,不就是砸錢買個好名聲麼,老孃我認了。
朱常淦想了想道:“如此大好事想要落地生根非錢財一項所能。貴有司還需考慮到此舉措會壞了諸多鄉醫、巫醫的財路,斷了這批人的飯碗,或被暗中使壞。”--“據本王所知,鄉間行醫者十之八九乃本土本鄉的大戶人家,不說七八但有三五成本系當地大族。赤腳醫生專案本身就是砸向宗族勢力腰眼上的一記重拳。”
這層問題考慮過,又被樂觀地忽視了。今由進賢王揭開提出來,不由讓周殷照連吞下幾口唾沫,一時啞口無言,低頭沉思起來。
朱常淦不依不饒道:“以貴有司的一貫作風,想必赤腳醫生人選必定優先從貧苦百姓中選取。我知你們較注重政治面貌家庭成分,專業技能放在其次。如此必生矛盾。”
周殷照抬頭強辯道:“我們不對出身大族者實施攔截。”
“德行優良者亦可是嗎?”朱常淦擺擺手道,“迎難而上是為大勇者也。”
知行合一,何其難也!也感謝進賢王爺吧這個問題擺到檯面上來,我周殷照在大範圍執行前先行試點吧。
“為何只做不說!”忽見張山攢眉道:“這等大好事為何只做不說。反觀東林黨,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就會大肆宣揚,芝麻大的利好就給炒紅燒熱,對自家是一個吹字加一個捧字,對朝廷對梁山司是一個踩字又一個壓字,玩得一手好輿論。”
周殷照,不光是她,還有周全安,姐倆一同被張山突如其來的怒氣給驚著了,小嘴嘟成個滾圓。周殷照半晌才想起來問張山:“你想說什麼?”
朱常淦插上一嘴,“我們先去了蘇州轉了一圈,才來的施州。二位勿見怪,張習官有感而發。”
“對。我想說,梁山司的流行文化勢不可擋,就連蘇州也被大水漫灌。為何不培養些水軍吹鼓手,但凡能把培訓赤腳醫生的錢拿來做輿論宣發,拿來收買文人培養水軍,江南的輿論場便不會群魔亂舞,更不可能放任推塔黨們如此猖狂。而如今這種情況還是朝廷對東林寫手刻意限制的結果,如完全放開言論自由,輿論場將不再是輿論場,而是徹頭徹尾的糞坑。我時常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貴有司不搞外宣?為什麼不把錢投入到輿論場上和東林正面對抗?為什麼不去堵那些造謠抹黑帶節奏的嘴?為什麼一直要靠一群野生小粉紅自發性地維護正確立場。”
看著張山那義憤填膺的樣子,周殷照咯咯亂笑起來,笑得腮紅堆砌,笑得眉毛鼻子一把抓。“我們向內地發行《梁山通訊》,時不時登篇文章罵一罵東林。我們也搞過幾次東林惡行展來揭露其反動本質。”
“那不對!不能這麼幹,這麼幹多傻呀。我說的正面對抗不是直面對抗,親自操刀去砍。要收買所謂的第三方,收買那些窮酸文人為我們搖旗吶喊。”
周殷照收起笑臉來,搖搖頭,“不,我們不幹這種事。我們要的是那一群野生小粉紅的隊伍越發壯大,成燎原之勢,直至全國上下一致的立場。”--“我來告訴你,我們不把錢用在宣發上是想給全民開智的同時把監督權完全還給人民群眾。希望人民群眾更好地行使監督權,剔除掉那些渾水摸魚的貪官汙吏,徹底杜絕一個保護傘庇護一窩蛇鼠的情況,因為再大的保護傘也壓制不了人民的聲音,阻擋不了人民擁有監督權。梁山司要的是幹活的,不是貪財的。明白了嗎?將輿論歸於人民,人民以輿論行使監督,來保護我們的官員和官場風氣。整頓整個官場,保護好當下‘文官不貪財、武官不惜命’的良好風氣這才是我們的目標。區區東林黨算什麼,不值得為了東林黨選擇近視。”
“如此說來,如今輿論場種牛鬼蛇神群魔亂舞的現狀,是貴有司刻意為之。之所以把這群推塔黨放在這個生態位上,允許他們造謠抹黑罵娘帶節奏,是因為根本不在乎他們,甚至樂意看到現在這種心向國家朝廷的野生粉紅與東林魔法對轟。因為在這種環境下反而可以推動全民開智,見證本身就是一種良藥。”
“不止我梁山司,朝廷不也如此嗎!”
朱常淦撫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重在如何把監督權完全還給人民,只有讓人民擁有監督權才能讓帝黨保持純潔性和戰鬥力。說再直白點,總結就是一句話:官場中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導致很難直接剷除那些寄生在帝黨內部的害蟲。直接下手會動了太多人的蛋糕,所以必須依靠人民群眾這把利劍直接殺死比賽。”他看了眼張山,繼續說道:“但問題是,全民開智很難實現,這個前提實在太難。你無法低估二萬萬國人裡頭蠢貨們的數量,你可以永遠相信人民群眾的力量,但絕對不能相信人民群眾的智商,群眾大多數是盲目的情緒化短視的。”
張山立刻接力,把在蘇州看到的聽到的一些反動思想和認知給扒拉了一遍,以論證朱常淦的觀點十分正確。此時朱常淦已把杯中檸檬水喝了個底朝天,也不知是熱得還是情緒激動所致,他抹掉額頭上的熱汗說道:“所以就導致瞭如今的輿論場幾乎被東林掌控。雖然國家正處於良性的發展階段,但是架不住有太多人想要藉機搞事,試圖造謠抹黑、陰謀論帶節奏、販賣焦慮。其中,推塔黨和恨國黨就是阻礙人民開智的最大障礙,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徹底殺死這些阻礙人民進步的毒瘤,徹底消滅這些阻礙人民擁有監督權的垃圾。那些利用人民的情緒和盲目,以偽思考為幌子不斷嘗試推塔的害蟲才是全體人民真正應該剷除的敵人。”
看來辯論是辯不過這位王爺的。周殷照只能說上一句:“看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路徑依賴上南轅北轍。”
但是必須承認進賢王說的有道理。東林黨目前還具有心理優勢,在與梁山司經濟合作的同時派遣大量間諜潛伏,竊取政治、經濟、軍事、科研情報,對政商學各界進行持續滲透。他們美化東林形象,培植親東林代言人,擾亂年輕人的思想認知。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東林黨不僅毫無心理負擔,反而覺得這是在拯救中國。這些極度扭曲的思想真的影響到了一些梁山眾。因為東林話術確有一定的蠱惑性,你看,東林與梁山司同樣是反對個人專制獨裁,施行集體決策,兩家的經濟活力天下數一數二。如果梁山司體制代表了先進,那麼東林黨的政治主張為何不是。道理說不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