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女孩子的屍體進行埋葬,一來浪費時間,二來耗費體力,三來這片區域已經暴露在血腥味之中,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魂獸盯上的風險。
更何況,一個僱傭兵的屍體,死在獵場裡,本就是這一行的常態,沒有人會因此覺得虧欠了什麼。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雖然已經淡了許多,但他們都知道,對於嗅覺敏銳的魂獸而言,這樣的氣味足以引來方圓數里內的掠食者。
蘇三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哥,她跟你又不認識,而且她已經死了兩天了,我們把她埋了又有什麼用?”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為一個素不相識的死者耽誤行程,在蘇三看來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蘇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女孩子凌亂地搭在額前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幾乎沒碰到她的皮膚,像是在怕驚醒一個沉睡的人。
然後更是解開自己腰間的水囊,往掌心裡倒了點清水,把她臉上的血汙慢慢擦拭乾淨。
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在乾裂的嘴唇上留下一道溼潤的痕跡。
“我知道……”蘇澤開口,聲音低而平穩,“可既然看見了,就沒辦法當作沒看見。
她還這麼年輕,總不能讓她就這麼扔在這裡,被野獸啃了,或者爛在泥裡。
哪怕只是挖個坑把她埋了,也好過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這樹後面。”
蘇三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反駁,但看著哥哥臉上的表情,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嘆了口氣,從背後抽出鏟子,走上前蹲下身來。
“行吧,那就快點,挖完趕緊走。”
他說著,已經開始用鏟刃清理女孩子身旁的碎石,枯枝和厚厚的落葉層。
蘇澤衝弟弟投去一個歉然的笑,“小三,耽擱你點時間了,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歉意,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從魂導器裡翻出一塊乾淨的粗麻布,小心地把女孩子的遺體包裹起來。
先是從腳開始,一截一截往上裹,把每一處外露的肢體都仔細遮蓋好,最後在頭部的位置輕輕收攏布料邊緣。
蘇三在一旁看著哥哥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情願也慢慢淡下去了。
他跟蘇澤從小一起長大,知道自家哥哥就是這樣一個人,看到路邊被踩斷的嫩枝會隨手扶正,遇到受傷的小獸會停下來包紮,遇上不認識的人有難處也總要搭把手。
這毛病說好聽了叫心善,說難聽了就是多管閒事,但這麼多年了,蘇三早就習慣了。
反正勸也勸不住,不如干快點早點完事。
兄弟倆在老榕樹的粗壯根系旁邊找了個相對鬆軟的位置開始挖土。
樹根交錯盤結,泥土裡夾雜著大量碎石和腐木,每一剷下去都要費不小的力氣。
蘇澤的動作麻利而穩健,生怕不小心傷到女孩子已經包裹好的遺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