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副頭也不回，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腿的逃跑模樣，已經被所有人看在了眼裡。
回來之後，柳文德停下腳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哈哈~我就是試試能不能依靠速度衝過去……”
這笑聲乾澀，短促，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聽起來不僅沒有半點幽默感，反而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心虛。
柳文德一邊說著，一邊還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試圖用這種拙劣的肢體語言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打著哈哈，向手底下的小弟們解釋著，然而此時此刻他的解釋卻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
風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眾人的臉上，生疼。
但比起臉上的疼痛，心裡的寒冷更讓人絕望。
沒有人接話。
一眾山賊兄弟們或是捂著流血的傷口，或是拄著捲刃的鋼刀，一個個面色灰敗。
他們看著柳文德，眼神中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和信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甚至是鄙夷。
畢竟剛才他頭也不回就撇下一眾小弟逃跑的樣子，真的很可惡，也深深的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目中。
那一幕太清晰了，作為老大的柳文德，沒有哪怕一秒鐘的猶豫，沒有哪怕一句“兄弟們頂住”，他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那種被當作肉盾，被當作棄子的感覺，比身上的刀傷還要痛上一萬倍。
即便大家嘴上什麼話都沒有說，但心中對柳文德這個老大卻是十分不滿的。
這種沉默，比千言萬語的謾罵還要傷人。
它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瞬間隔絕了柳文德與眾人之間的聯絡。
原本因為共同敵人而暫時凝聚在一起的這股力量，就像是被這一記重擊，徹底打散了骨架。
柳文德如此迷之操作，也是直接將不久前剛剛整合凝聚起來計程車氣再次捏碎。
就在片刻前，他們還是一群雖然狼狽但尚有一戰之力的悍匪。
那時候，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想著只要跟著老大沖出去，未必不能殺出一條血路。
可現在，那股氣，洩了。
要是剛才柳文德帶領著一眾小弟和城主府一方拼一把的話，沒準還會給城主府帶來不小的傷亡，但是現在，他們和烏合之眾已經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了。
一群沒有了靈魂的軀殼，哪怕手中握著刀，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城主府的軍隊還沒衝上來，他們自己就已經先垮了一半。
儘管這些山賊還不願意放棄抵抗，畢竟誰也不想死，手中的刀還握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但對於他們的老大已經不是那麼信服了，再怎麼說，剛才柳文德是撇下他們不管不顧想要自己逃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