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周遭被凝滯的時間洪流猛地恢復了奔騰!
風聲、塵土氣息、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魔壓,一切感官的喧囂重新湧入上官燁和楚夢幽的感知中。
也就在這壓制消失的同一瞬,那天狼猩紅的眼中狡黠與兇光爆盛!
它似乎早已蓄勢待發,目標明確至極——並非攻向深不可測的梁羽,而是直指暫時失去庇護、傷痕累累的沈天寒!
只見一道快過視覺捕捉的幽暗殘影掠過,伴隨著一聲短促得幾乎不存在的悶響,那天狼竟已閃現至沈天寒身後。
血盆大口一張一合,竟如吞噬一道影子般,將沈天寒整個吞入腹中!
整個過程快得匪夷所思,充滿了本能的精準與狠辣。
完成吞噬的剎那,天狼周身魔氣劇烈翻湧,氣息明顯暴漲,但它對梁羽的恐懼卻已深入骨髓。
它甚至不敢有絲毫回味或停留,強健的四肢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毫不猶豫地向遠處狂飆遁走!
為了拖延可能追來的攻擊,它原地留下了一具以精純魔氣凝聚而成的殘影,那殘影栩栩如生,還保持著齜牙低吼的威懾姿態。
然而,預想中的追擊並未發生。
梁羽只是漠然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彷彿眼前上演的不過是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他甚至頗有閒情逸致地踱步到旁邊一塊略微平整的山岩旁,姿態鬆散地靠了上去。
接著,他雙手悠閒地抱在胸前,微微歪頭,擺出了一副徹頭徹尾的“旁觀者”姿態。
那眼神分明在說:戲已開場,演員請便。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危險,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轉移。
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將上官燁,以及他身後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臉色蒼白的楚夢幽,徹底暴露在了那頭吞噬了沈天寒、實力未知且充滿敵意的天狼面前。
空曠之地,只剩下兩人一獸對峙的緊張空氣,以及梁羽那若有若無、令人難以揣度的目光。
上官燁終於回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楚夢幽臉上。
那僅僅是一眼,短暫得如同流光逝影,卻彷彿傾注了千言萬語。
他沒有開口,唇線緊抿成一道堅毅的直線,因為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讀懂了楚夢幽眼中的驚惶、不解,以及一絲深藏的依賴,但他更清楚梁羽為何將她留下。
這不是拋棄,而是一場試煉。
視線交匯的剎那,他便已轉回頭,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
這一次,與以往任何一次戰鬥都截然不同。身後是需要他守護的人,前方是必須斬斷的孽障與危險。
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不僅是他,更是她。
他已然站在了命運的斷崖邊,身後退路已焚,唯有向前,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自我毀滅的深淵,他也必須踏進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取代了所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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