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同志，你說的是真的？真的要給我們村建學校？”李有才拉著段浪浪的手，聲音都在發抖，眼眶紅紅的。
段浪浪握著李有才的手，笑了。“李大爺，真的。下個月就開工，年底就能讓孩子們在新教室裡上課了。”
李有才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他用袖子擦了擦，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活了六十九年，做夢都沒想到，我們石頭溝也能有學校。以前的娃兒要想上學，得走十五里路去鎮上。冬天路滑，夏天日曬，很多娃兒走到半路就回來了。我那個小孫子，今年九歲了，字都不認識幾個。我老在想，等我死了，他怎麼辦？總不能跟我一樣，在地裡刨一輩子食吧？”
段浪浪聽著聽著，眼眶也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李有才的手背。“李大爺，您放心，不光學校要建起來，我還要讓人來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不光是孩子們，大人也要學。掃盲班的事我也在計劃了，到時候全村的人都來學，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學會了認簡單的字，以後出門辦事就不用求人了。”
李有才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好，好。段同志，你說什麼我們都聽。你就是我們的活菩薩。”
段浪浪搖了搖頭。“李大爺，您別這麼說。我不是菩薩，我就是個幹活的。你們要謝，就謝衛民哥，就謝國家的好政策。沒有衛民集團的投入，沒有上面的支援，我一個人什麼都幹不成。”
柳樹灣的學校選在村口那棵老槐樹旁邊。馬德勝村長帶著十幾個村民，扛著鎬頭鐵鍁，把場地平整了一遍又一遍，平得像一面鏡子。
“段同志，你看這場地行不行？”馬德勝站在場地上，手裡拄著鐵鍁，臉上全是汗，但笑容很燦爛。
段浪浪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又站起來走了幾步，點了點頭。“馬村長，場地沒問題。但學校的朝向不對，教室應該坐北朝南，這樣冬天陽光能照進來，暖和。你這塊地的長邊是東西向的，蓋出來的教室只能坐西朝東，冬天曬不到太陽。”
馬德勝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哎呀，這個我還真沒想到。那怎麼辦？換地方？”
段浪浪看了看四周，指著老槐樹北邊的一塊地。“那塊地是誰的？”
馬德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是李寡婦家的地，種了幾年莊稼，收成不好，一直荒著。我去跟她商量商量，看她願不願意讓出來。”
段浪浪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一頁，遞給馬德勝。“馬村長，你跟她談的時候就說，衛民集團出錢買這塊地，按照市價的兩倍給。她要是願意，明天就來縣裡找我，我把錢給她。”
馬德勝接過筆記本看了看，又遞回來。“段同志，兩倍太多了吧？市價就行，我們村的人不會計較的。”
段浪浪把筆記本塞回包裡，認真地說。“馬村長，西北的老百姓過得苦，我們不能讓老百姓吃虧。尤其是李寡婦一個人拉扯孩子，更不容易。兩倍的錢，對她來說是救急，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將心比心，你要是她，你希望人家怎麼對你？”
馬德勝被她說得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眼裡的光更亮了。“段同志，你說得對。我這就去找李寡婦談。”
王家嶺的學校選在村子中間的一塊空地上。那塊地原來是村裡的打穀場，後來村子搬遷，打穀場廢棄了，長滿了草。段浪浪看了之後很滿意，位置居中，交通方便，地勢平坦，蓋學校再合適不過了。
王家嶺的村長姓王，叫王德厚，是個五十來歲的莊稼漢，話不多，但幹活實在。段浪浪跟他說了建學校的事，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是蹲在地上抽旱菸，抽了兩袋煙，才站起來。
“段同志，建學校是好事。但我有一個條件。”
段浪浪看著他。“你說。”
王德厚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別在腰裡。“學校建好了，要請一個好老師。我們村的娃兒以前去鎮上上學，被鎮上的娃兒欺負，說他們是鄉巴佬，沒文化。我王德厚沒什麼本事，但我不想讓娃兒們再受這個氣。”
段浪浪看著他粗糙的臉和佈滿老繭的手，心裡動了一下。“王村長，你放心。老師的事我來安排。不光要請好老師，還要請有耐心的、真心對孩子好的老師。絕對不會讓你們村的娃兒再受氣。”
王德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扛起鎬頭，開始清理場地上的雜草。
三所學校的選址都定下來之後，段浪浪就開始忙建材的事了。
磚、瓦、水泥、鋼筋、木材、玻璃，每一樣都要從縣城或者省城調運。西北的路不好走，運輸成本高，時間長，每次運建材都是一場硬仗。
段浪浪親自押車，帶著車隊在山路上顛簸，一次就是大半天。有時候車陷在泥坑裡，她就帶著司機們扛木頭墊輪胎，推車推得滿身是泥，手磨出了血泡也不吭一聲。
柳如萍在縣城坐鎮，協調各方關係。發展部的批文、縣裡的許可、建材供應商的合同、運輸公司的排程，每一件事都要經她的手。她忙得腳不沾地，一天要接幾十個電話，嗓子都啞了，但效率奇高，沒有耽誤過任何一件事。
“如萍姐，你這是鐵打的啊？”段浪浪有一次從石頭溝回來，看到柳如萍還在辦公室整理檔案，桌上堆了一尺多高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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