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能。但要時間。西北的條件比四九城差太多了，交通不便，人才缺乏，市場也小。但西北有資源，有潛力，有政策支援。慢慢來，十年八年之後，說不定真能趕上總部。”
段浪浪把涼茶喝完，放下杯子。“十年八年太久了。我想五年之內就讓西北公司實現盈利，給總部交上一份漂亮的答卷。”
柳如萍看著她，笑了。“浪浪，你這股衝勁，跟衛民哥當年一模一樣。他當年做軋鋼廠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三年之內要讓軋鋼廠扭虧為盈。結果呢？一年半就實現了。”
段浪浪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衛民哥這麼厲害？”
柳如萍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相簿，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段浪浪。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站在一臺機器旁邊，臉上的表情認真而專注，嘴角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
“這就是衛民哥年輕時候的樣子。”
段浪浪接過相簿，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照片上輕輕地摸了摸。“如萍姐，你說衛民哥為什麼要做這麼多事？軋鋼廠、汽車廠、秦家莊、金魚島，現在又搞西北專案。他難道不累嗎？”
柳如萍把相簿收回去，放回抽屜裡。“累。但他閒不住。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看到別人過得不好，他心裡就不舒服。他不是聖人，他也有私心，他也要賺錢。但他賺錢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他是那種先想著怎麼幫別人賺錢，然後自己順便賺錢的人。”
段浪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他不是為了賺錢而賺錢，他是為了做成事而賺錢。”
柳如萍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欣賞。“浪浪，你越來越懂衛民哥了。”
學校開工的那天，石頭溝、柳樹灣、王家嶺三個村子同時舉行了開工儀式。
沒有鞭炮，沒有鑼鼓，沒有剪綵，就是老百姓自己聚在一起，看著工人們挖地基、砌牆、架樑，臉上全是笑。
段浪浪在石頭溝的工地上，李有才大爺硬是把她拉到最前面，讓她第一個剷土。
“段同志，你是我們石頭溝的恩人。這第一剷土，必須你來鏟。”
段浪浪接過鐵鍁，鏟了一剷土，倒進地基裡。周圍的老百姓鼓起掌來，掌聲在黃土坡上傳得很遠。
“同志們，”段浪浪轉過身，面對著石頭溝的男女老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學校建起來了，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把老師請來，把書本買來，讓孩子們坐進教室，認認真真地讀書。你們放心，衛民集團不會半途而廢。學校建好了，我們還會管到底。”
李有才大爺站在人群最前面，老淚縱橫，聲音顫抖。“段同志，我們石頭溝的老百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衛民集團的恩情。”
段浪浪走過去，扶著李有才的胳膊。“李大爺，您又來了。我說過了，這不是恩情，是合作。你們把地給我們，我們把學校給你們。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李有才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段同志，你別說了。你越這麼說，我越覺得你們好。這世上哪有這樣公平交易的人？你們這不是交易，你們是在積德。”
段浪浪沒有再說什麼，扶著李有才走到旁邊，讓他坐下休息。
工地上熱火朝天的，工人們喊著號子，抬石頭的抬石頭，砌牆的砌牆，和泥的和泥，整個場面忙碌而有序。
學校建設期間，段浪浪也去省裡的學校跑了幾個來回。
她去找省教育廳的領導，談了農村教育的現狀和困難，談了衛民集團西北公司的計劃和打算，談了她對老師的需求。
教育廳的領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姓周，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但做起事來雷厲風行。
“段同志，你們衛民集團做的這件事，我很感動。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省的師範畢業生本來就少，願意去農村的更少。你要一次性要三個老師，我這邊一時半會兒湊不齊。”
段浪浪坐在周廳長的辦公室裡，面前的茶杯裡的茶已經涼了，她沒有喝。“周廳長，三個湊不齊，兩個行不行？兩個也湊不齊，一個行不行？哪怕只給我一個，也比沒有強。”
周廳長看了她一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了翻。“這樣吧，我幫你問問省裡幾所師範學校的應屆畢業生，看有沒有人願意去。但我不能保證。”
段浪浪站起來，跟周廳長握了握手。“周廳長，不管能不能成，我都謝謝您。要是實在沒有人願意來，我就自己上講臺。我雖然是當兵的出身，但教小學生認字還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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