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71章 歸墟之門·續三(1)

作者:渭少源·1個月前

當第四顆釘子開始鬆動的時候,天穹上那團金色旋渦的邊緣又裂開了一道口子。不是墟界裂縫那種被人從外面撕開的傷疤,是撐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屏障那頭憋了太久,終於拿指節頂了一下。裂縫裡湧出來的不是光,是氣息。那股氣息比湮燼海的源更沉、更稠,壓下來的時候,戰場上所有人肩頭都往下一矮,像空氣忽然換了種材質,不再是氣了,是某種介於水和鐵之間的東西。這不是靈壓,是“界壓”。一個完整的高等世界靠在一個低等世界的屏障上,像一座山壓在一層紙上。紙還沒破,但已經在抖了。

碧落海的綠刀舉到一半,停住了。她感覺到了那股氣息,綠眸裡兩團光點猛地縮了一下——不是恐懼,是確認。“高位面的人在看著我們。”

殷紅衣的骨翼收攏在背後,血瞳裡紅光跳了跳,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看著又怎樣?萬年前他們看著仙盟過來,沒攔。萬年後他們看著仙盟的釘子被拔,也不會攔。高位面的人,從來不會髒自己的手。”蠻骨把戰斧往肩上一扛,赤金眼睛瞪著那道新裂口,嗓門炸開:“看著?老孃在下面拼命,他們在上面看戲?什麼狗屁!”

碧落海沒有接話。她的綠眸盯著那道裂縫,盯著裂縫後面那片她從沒親眼見過、卻在碧落燈封存的記憶裡看了萬年的虛空。那裡有一個世界。比九天高,比墟界深。

蒼源天。

這個名字沒有記在任何一方世界的典籍裡。碧落燈殘存的記憶碎片中,它是在湮燼海崩碎時從那些飄散的光點裡拼湊出來的。蒼,是天穹將雨未雨時、烏雲壓到最低處從縫隙裡漏出來的最後一縷光——蒼白,卻含著生的可能。源,是那個世界的呼吸。蒼源天沒有靈氣,只有源。源不是修煉出來的,是生下來就有的,像手腳,像心跳。那裡的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帶著源,源的多寡決定他們能走多遠。境界與九天一樣——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但同等境界,蒼源天的修士比九天強出十倍不止。不是因為天賦,是因為源。靈氣是水,源是水銀。一滴源,抵一池靈氣。

可蒼源天的人不來九天。不是不能來,是不想來。九天在他們眼裡,像一個人低頭看螞蟻窩——知道底下有東西在動,懶得彎腰。萬年前仙盟從那扇門後面過來,不是蒼源天派來的,是仙盟自己來的。蒼源天沒攔,也沒幫。他們只是看著,像看一場雨,看一次日落,看一隻螞蟻從窩裡爬出來又爬回去。

現在,歸墟之門的七顆釘子已拔了三顆。門在抖,九天在抖,連蒼源天的屏障都在抖。他們不可能感覺不到。

蒼源天,太始殿。

殿沒有牆,沒有頂,只有四根柱子。柱子是透明的,像冰,像光,像凝固了的時間。柱身上刻著蒼源天的歷史,每一個字都是一位先賢拿源刻上去的,刻完人便死了。殿中央懸著一顆珠子,和天律宮內閣殿裡那顆一模一樣,卻大了十倍,亮了百倍。珠中光不是銀白,是透明的。透明到能看見珠子深處那片倒懸的星河在緩緩旋轉,每轉過一圈,便有一顆星辰熄滅、另一顆亮起。

珠子下方站著五個人。五道氣息,五座山。他們的身體不是實體,是源凝成的,半透明,能看見體內的源在流動,像一條條不知疲倦的河。臉模糊著,不是看不清,是不想讓人看清。

最前面那人開口了,聲音不來自喉嚨,來自源。平淡的,像一個人在唸一份唸了無數遍的舊文書。“歸墟之門的釘子,被拔了三顆。”

第二個人開口,聲音比第一個沉,像鍾。“七天前第一顆鬆動。三天前第二顆。今天第三顆。速度在加快。”

第三個人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樹葉。“是下界的人在開門。不是仙盟。是那個叫九天的地方。”

第四個人開口,聲音尖銳,像針尖劃過玻璃。“九天?那個靈氣枯竭、法則衰退、修士境界掉到大乘就到頂的廢土?他們能拔仙盟太上的釘子?”

第五個人沒有開口。他看著珠子裡的星河看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不是他們能拔。是釘子該掉了。仙盟七個太上拿自己的命把門釘死。萬年了,他們的執念散了。釘子不是被拔掉的,是自己掉的。”

四個人同時沉默。星河在珠子裡旋轉,一顆星星熄滅,另一顆亮起。

第一個人再次開口:“不管是被拔的還是自己掉的。門開了,下界的人會往上湧。蒼源天準備好了嗎?”

第二個人說:“不用準備。下界的人上不來。門開了,他們能走到門邊,但過不了門檻。蒼源天的源太重,他們的身體扛不住。像一條魚從河裡遊進海里——海水是鹹的,魚會死。”

第三個人說:“那條魚如果長了肺呢?”

第二個人沒有回答。第一個人回頭看了第三個人一眼,沒說話。第五個人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浮出一幅畫面——九天戰場,金色旋渦,白色巨門,七顆釘子,還有那些正在拔釘子的人。畫面模糊,卻能看見幾道特別亮的光。碧落海的綠,殷紅衣的紅,蠻骨的赤金,火阮的金,陳峰的金。還有一道很弱的,冰藍色,幾乎要滅了。

第五個人看著那些光,看得很仔細。然後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萬年前我們沒攔仙盟,萬年後我們也不攔他們。門開了,是他們的命。門沒開,也是他們的命。蒼源天不欠下界什麼。”

他放下手,畫面碎了。轉身,身影沒入透明柱子的陰影裡。其餘四人彼此對看一眼,沒有說話,也消失了。太始殿空了。只有那顆珠子還在轉,星河還在流,星星還在熄滅——一顆接一顆,像心跳,像時間的腳步,像一個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數著剩下的日子。

九天戰場,天穹下。

第四顆釘子在抖。碧落海的綠刀劈在釘帽上,綠光從刃口炸開,釘子猛震一下,灰光暗了一度。殷紅衣的血色鎖鏈纏住釘帽猛地一扯,灰光又暗了一度。蠻骨的戰斧劈在同一處,赤紅斧刃咬進釘帽的縫隙裡,灰光劇烈閃爍,像一盞快滅的燈。陳峰的葬與弒月兩道光柱同時撞上去,金光與暗紅絞在一起,灰光再暗一度。阿燼的暗金光芒從掌心射出,精準地灌進釘帽最深的那道縫。火阮的金光還在射——從戰場中央直直射向天穹,一刻沒停。

釘子的灰光在七股力量的轟擊下終於開始剝落,不是慢慢褪,是一層一層往下掉,像老牆皮被水浸透之後整片整片地脫落,露出底下透明的釘身。釘子上刻著的名字從灰變成金,筆畫在跳。灰光徹底滅掉的瞬間,整扇門震了一下——不是顫抖,是震動,像一個人在沉睡中被人推了一把,翻了個身,嘟囔了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碧落海拄著綠刀喘著粗氣,綠眸又暗了一度。殷紅衣骨翼上的玫瑰紅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蠻骨的魔神之軀又添了好幾道裂紋。陳峰兩柄劍插在地上,雙手撐劍低著頭,金血從嘴角滴落。阿燼的手垂下來,光腳踩在碎石上,身子晃了幾晃,站穩了。火阮的手還抬著,掌心金光已細得像一根絲線,身體淡到只剩一層薄薄的金色輪廓,像一盞快要滅的燈在最後關頭拼命亮著。蕭瑟的手還貼在她後背上,靈力早已輸幹,輸的是自己的命。

冰阮坐在阿燼扶她坐下的地方,白髮已經徹底透明瞭。她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穹上那扇門,望著那三顆還沒拔的釘子。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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