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84章 骨音(2)

作者:渭少源·1個月前

“紫微收人是真。太始殿五老各懷其心,她是其中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個。她說看上你,未必是假——但她的看上,是看上你這個人,還是看上了你身上蒼梧淵的東西,連她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青扇看似中立,實則五老中最陰的一個。你沒有價值的時候他看都不會看你,你展現了價值他就會記你的賬。他腰上那把扇骨上每一根扇骨都刻著一個名字,都是被他算計過的人——死了的劃掉,活著的留白。別讓你的名字上他的扇骨。”

“白眉在觀棋。他把你當棋子,把花煞陣當棋盤,把在場所有人——包括蒼源天那幫人——都當棋子。他不在乎誰贏誰輸,他在乎的是這局棋好不好看。你越好看,他越捨不得讓你死,但也不會讓你贏。”

聲音停了。陳峰繼續往前走,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心裡卻翻起了浪。識海里的聲音還沒有結束——他感覺得到,對方還有話沒說完。果然,第四句來了。

“蠻鈺跟墟界有舊。他被碧落海打傷,一個暗金血脈的女人救過他。他跟殷墟不同脈,但欠墟界的債沒還完。可以信他三分——但只有三分。因為另外七分要留給他對太始殿的忠誠,萬年同殿的情誼不是一條舊恩能抵得過的。”

“至於第五老——”聲音忽然停了。陳峰走了三步,第二十二步落地的時候,識海里才重新響起那個聲音,但這一次聲音變了,不再像頭髮絲繃緊了撥出來的顫音,而是像一根老骨頭被慢慢彎折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瀕臨斷裂的悶響。

“第五老沒有來。”

陳峰的腳步頓了一瞬,只頓了一瞬,就繼續往前走。但他握劍的手收得更緊了——五老只來了四個。還有一個沒來。還有一個在哪裡?為什麼不來?白骨接引使說他們“少了一個”,玄幽死在了門裡,那第五老呢?第五老少的又是什麼?

他沒有時間細想了。第二十五步,頭頂的圓環忽然往下一沉,紫花排列的陣型再次改變。這一次不再是兩朵齊落,也不是螺旋直貫,而是——所有的紫花同時停住了。七十二朵紫花減去之前接住的十八朵,剩下五十四朵,全部懸停在陳峰頭頂十丈處,一朵挨一朵,排成了一個倒扣的碗形。碗口對著陳峰,碗底對著塔頂。

然後碗口開始旋轉。不是花在轉,是碗口在轉,越轉越快,轉成一個紫色的旋渦。旋渦中心凝出一根極細極亮的光柱,光柱從碗口正中央直射下來,對準陳峰的天靈蓋。

這一擊的威壓,遠超之前十八朵的總和。光柱還未落下,陳峰腳下的地面已經開始碎裂——不是裂開裂縫,是碎成粉末。紫綠色的地脈殼在威壓下像乾透了的泥巴一樣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殼下面暗紅色的源海。源海的源氣從裂縫裡蒸騰上來,滾燙滾燙的,帶著一股鐵鏽的腥味。陳峰的膝蓋終於彎了。不是他想彎,是那股壓力太大了,大到全身的骨頭都在往下墜,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脊椎骨剛重新咬合好的關節又開始鬆動,肩胛骨往下塌了三寸,兩根鎖骨像兩根被壓彎的扁擔,骨面上細密的裂紋一道接一道地出現,然後又被他運轉心法強行彌合。彌合之後再裂,裂了再彌合——每彌合一次,骨紋就深一層,骨色就暗一分。

尺老在後面看紅了眼。他一把握住玉骨劍,往前衝了三步,第四步還沒落地就被一道無形的壁障彈了回來——那是紫微設下的規則,九十九步,只能一個人走。別人插不了手,幫不了忙,連靠近都做不到。

“老道這什麼破規矩!”尺老一屁股坐在地上,鬍子亂糟糟地散在胸前,玉骨劍橫在膝上,劍身上的淡金光芒在一明一暗地跳,“一個人走九十九步,一個人接七十二花煞——她收人還是殺人?”

鏡塵站在他旁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尺老更難受的話。“她是在稱骨。”

“稱什麼骨?”

“稱他是不是蒼梧淵選中的人。”鏡塵的眼縫睜開一道,白光從縫裡透出來,望著陳峰被壓彎的脊背,“蒼梧淵活著的時候,紫微欠他一條命。她嘴上說的是要找蒼梧淵的故人算賬,心裡想的——怕是要看看,蒼梧淵死後選的繼承人,值不值那條命。”尺老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塔頂。紫微站在塔頂邊緣,絳紫長裙被源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極細極長的輪廓。她嘴唇微微抿著,抿得很緊,眉心的硃砂痣亮得發燙,紫色的光暈一圈一圈地往外蕩。

“他膝蓋彎了。”青扇說,扇骨敲著掌心,啪,啪,啪,不緊不慢。“第二十五步膝蓋就彎了,後面還有七十四步。紫微,你眼光——好像不太行。”

“膝蓋彎了不代表骨頭軟。”紫微沒有看他,目光釘在陳峰身上,語氣還是那股慵懶的調子,但青扇聽得出來,她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快半拍對紫微來說,就是天大的情緒波動了,“你的扇骨上刻了多少膝蓋彎了之後就跪下去的人?刻了那麼多,你分得清彎和跪的區別嗎?”

青扇笑容不變,但握著扇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蠻鈺站在兩人身後,依然抱著雙臂,但他的目光不在陳峰身上。他一直在看殷墟,看殷墟右手握著戰刀、刀柄上那顆骨珠在光柱餘威的衝擊下明滅不定的樣子。他還看火阮——火阮蹲在地上,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按著胸口,金色瞳孔劇烈收縮,傀神意志在她體內已經翻了三個身,每一次翻身都讓她渾身發抖。蕭瑟蹲在她旁邊,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臉上那道萬年冷臉終於有了裂縫,裂縫裡漏出來的不是冰冷,是某種被壓到了極限的、快要崩潰的焦慮。

蠻鈺收回目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看著手背上那道從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部的舊疤——那是很久前碧落海一刀留下的,傷口早就癒合了,疤痕卻一直沒消,每當他心緒波動的時候,疤痕就會隱隱發燙。現在它在發燙。

結界正中央,紫色光柱終於落下來了。陳峰抬頭看著那道當頭灌下的紫光,面具不知何時又蓋回了臉上,暗金紋路在面具上瘋狂流轉。他雙手同時握劍,兩把劍交叉架在頭頂——弒月在上,葬在下,兩把劍的劍身交叉成一個十字。黑雪劍獄和湮燼灰源同時從兩把劍上噴湧而出,在頭頂三尺處交織成一面灰黑色的盾。光柱撞上盾面的一瞬間,整個結界都震了一下。

這一震把柳如絲的油紙傘震裂了一道縫,她尖叫一聲把傘合攏,整個人縮在傘後瑟瑟發抖。刀九從地裡把自己的厚背刀拔出來,刀身上鏽跡全部震碎,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刀身本體,他用刀拄著地,光頭青筋暴起,雙腳陷進地面半尺。孟川連退三步,每一步踩下去腳踝都沒入地面,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崩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駭然。他混到蒼源天外圍島嶼管事這個位置用了很長時間,以前聽說不少下界飛昇者,沒有一個能正面硬扛紫微天羅七十二花煞的,更沒有一個能在第二十五步面對光柱灌頂的時候還敢用兩把劍交叉硬頂的。

陳峰頂住了。光柱壓在交叉的雙劍上,紫色的光像熔岩一樣從劍身上往下淌,淌過他的手腕,淌過他的手臂,淌過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澆成了一尊紫色的雕塑。他全身骨頭都在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那不是一根骨頭在響,是全身上下兩百多塊骨頭同時在被花煞之力淬鍊,骨頭上的紋路在紫色光柱的沖刷下一遍一遍地崩碎、重組、再崩碎、再重組。每一次重組之後,骨紋的顏色就深一層,從淡金色變成暗金色,從暗金色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色過渡。他在破境。不是在破修為境界,是在破骨頭的境界。以骨為器,器有品階——他的骨頭正在蛻變。

但光柱還沒停。碗口還在旋轉,光柱還在往下灌。陳峰腳下那片地面終於徹底碎了,腳底踩空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寸——就在這時,識海里那根被繃緊的頭髮絲又響了。

“不要信。上界的人,一個都不要信——包括我。”

聲音停了。陳峰雙臂猛地發力,交叉的雙劍往外一展,灰黑色的光盾炸開,把紫色光柱強行震散成漫天碎光。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面具底下的臉在抽搐。他沒有在識海里回應那個聲音,只是低聲說了兩個字,輕到連尺老都聽不見,輕到被花煞碎片落地的沙沙聲完全吞沒。“不信。”他拄著葬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小腿骨上的骨紋還在崩碎重組。他抬起頭望著塔頂那道紫色身影,邁出了第二十六步。

身後,光柱的餘威在地上轟出一個三丈寬的坑,坑底暗紅色的源海在翻湧,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完章 48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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