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能弄到足夠的硝土,找到硫磺和木炭……他就能親手鑄造出審判的雷霆!
“喂!江辰!你他媽愣著幹什麼?!偷奸耍滑!找打是不是?!”
孫疤子刺耳的謾罵聲如同冷水潑來,驟然打斷了江辰的思緒閃回。
他猛地回過神,發現孫疤子不知何時已經捂著鼻子走到了近處,正滿臉嫌惡和不耐地用皮鞭指著他。
其他幾個老卒也遠遠看著,眼神麻木。
江辰迅速低下頭,掩去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足以令人膽寒的銳芒。他重新舉起鐵鎬,更加賣力地刨挖起來,彷彿剛才只是累得走了神。
“呸!廢物東西!幹活都幹不利索!”孫疤子又罵了幾句,似乎覺得這裡的味道實在難以忍受,終究還是沒有上前,悻悻地退回了背風處。
危機暫時解除。
江辰的心跳卻依舊如同擂鼓。
他一邊機械地揮動鐵鎬,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貪婪地、一寸寸地丈量著那面佈滿硝土的牆壁,大腦飛速運轉。
如何大量獲取這些硝土而不引人懷疑? 哪裡可以找到硫磺?藥材鋪?或者某些特定礦物? 木炭最容易,戍壘裡就有現成的。 研磨工具?混合地點?試驗場所?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困難和風險。王麻子的人像惡狗一樣盯著他,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懷疑和搜查。
必須萬分小心!步步為營!
接下來的幾天,江辰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逆來順受。無論分配多重的活,無論孫疤子等人如何嘲諷辱罵,他都毫無反應,只是埋頭幹活,像是一具真正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然而,在那順從的表象之下,一場精密的“竊取”計劃已經開始運作。
每次來清理茅坑,他都會利用身體和工具的遮擋,極其隱蔽地用一片削薄的木片,將牆角那些泛白的硝土刮下來,小心地收集到一個偷偷帶來的、洗乾淨的破皮袋裡。
每次去山上砍柴,他會留意尋找那些可能含有硫磺的礦石(顏色鮮豔,尤其是黃色),但一無所獲。不過,他趁機收集了一些質地堅硬的木材,準備自己燒製木炭。
每次經過伙房,他會留意那些廢棄的瓶瓶罐罐,尋找可能用於研磨、混合的容器。
甚至每次去冰窖,他都會偷偷觀察地形,思考哪裡適合作為隱蔽的“實驗室”。
過程緩慢而艱難。收集到的硝土量很少,提純更是大問題。沒有合適的工具,沒有安全的環境,就像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
但他有足夠的耐心。
如同最老練的獵人,潛伏在暗處,一點點地積蓄著力量,等待著那致命一擊時機的到來。
某天夜裡,趙叔又來送吃的,看到他藏在角落那一小袋泛白的泥土,愣住了:“小子…你弄這腌臢土幹啥?這…這茅坑邊的土…多晦氣…”
江辰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趙叔佈滿皺紋的、擔憂的臉。
他沒有回答,只是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趙叔,你知道…這附近哪裡能弄到…硫磺嗎?就是…那種黃色的,有點怪味的石頭,或者藥鋪裡用的那種……”
趙叔渾濁的眼睛裡困惑更深了:“硫磺?那玩意兒…聽說藥鋪裡偶爾有點,金貴的很…打仗時金瘡藥裡好像會用一點…你問這幹啥?治傷?俺那土方子不用這個…”
江辰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有點用…趙叔,能幫我留意下嗎?一點點就好…”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有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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