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雙線作戰雖暫時穩住陣腳,但北疆的僵持與南征的消耗,如同兩隻貪婪的巨獸,不斷吞噬著帝國的國力與江辰的精力。正面戰場的鋼鐵洪流固然無堅不摧,但成本高昂。江辰深知,欲要真正破局,必須輔以戰場之外的謀略,從內部瓦解敵人,方能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合縱連橫,遠交近攻,這本就是華夏老祖宗玩透了的智慧,如今,他要以帝國為棋盤,以利益與恐懼為棋子,下一盤更大的棋。
紫宸殿:謀略定計
御書房內,燈火只照亮了巨幅地圖和江辰沉靜的臉龐。此次參與密議的,僅有內閣首輔周廷儒、“夜不收”指揮使駱養性以及新任的外務部尚書(原負責與西洋人打交道的官員)。
“北蠻阿速臺能迅速整合各部,無非倚仗武力與利益許諾。然草原部落,向來弱肉強食,豈真鐵板一塊?”江辰的手指劃過北疆,“阿速臺強勢,必有部落心懷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此其一。”
“其二,嶺南王之所以敢鋌而走險,無非是以為能憑藉地利與西洋火器,甚至寄望於北疆牽制我軍主力。若使其外援無望,內部生變,其勢自潰。”
“其三,西洋諸夷,並非鐵板一塊。葡夷、荷夷、英夷,在南洋互相傾軋,爭奪香料與航道久矣。彼等與嶺南王勾結,所求者,無非利益。若我能給出更大利益,或施加更大壓力,彼等態度,未必不會轉變。”
周廷儒沉吟道:“陛下聖明。然此策行之不易。如何接觸北方部落?如何離間嶺南王與土司?又如何讓西洋夷人轉向?”
“夜不收”指揮使駱養性眼中寒光一閃:“陛下,北方草原,臣已安排數支精幹小隊滲透,攜重金與承諾,可接觸那些與阿速臺有宿怨或遭其打壓的部落首領。嶺南方面,亦可策動與王府不睦之大族與土司。”
外務尚書則面露難色:“西洋夷人,狡詐重利,且遠隔重洋,恐難……”
江辰打斷他:“夷人重利,便以利誘之,以威逼之。告訴他們,帝國即將開放更多口岸,准許其貿易,稅率可議。但前提是,必須立刻停止與嶺南王的一切往來,並承認帝國對嶺南的合法主權。若有不從……”江辰冷笑,“待朕平定嶺南,其所有在南洋之據點、商船,將永無寧日!朕的蒸汽炮艦,正好缺幾個練手的靶子。”
一項項陰狠老辣、直擊要害的謀略被制定出來,化為一道道密旨,透過“夜不收”的秘密渠道,迅速傳向四方。
北疆:金帛與刀劍下的裂痕
草原深處,克烈部首領的帳篷內。油燈昏暗,映照著老首領滿是皺紋和憂慮的臉。他對面,坐著一位風塵僕僕、卻眼神銳利的中原商人(“夜不收”精銳偽裝)。
“首領,”漢商壓低聲音,“阿速臺許給你們什麼?不過是劫掠的許諾,還要你們衝在最前面當炮灰。就算搶到些東西,又能分得幾何?更何況,如今華軍要塞堅固,火炮兇猛,兒郎們只是去送死。”
老首領沉默不語,這些正是他擔憂的。
漢商將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推過去,裡面是耀眼的金幣和精美的絲綢。“這是我主人,偉大的華朝皇帝陛下的禮物。陛下承諾,只要克烈部按兵不動,甚至……在關鍵時刻提供一些阿速臺軍隊動向的‘訊息’,事成之後,帝國將開放邊境互市,以最優惠的價格供應您需要的茶葉、鹽鐵、布匹,並冊封您為世襲罔替的順義王,永鎮草原。”
威逼與利誘,赤裸裸地擺在面前。老首領的心臟劇烈跳動。一邊是阿速臺的強勢和不確定的掠奪,一邊是華朝皇帝實實在在的財富承諾和長遠保障。帳篷內只剩下油脂燃燒的噼啪聲。
同樣的一幕,在好幾個與阿速臺並非一心一德的部落中悄悄上演。猜疑與貪婪的種子,一旦播下,便在草原的寒風中悄然滋生。
南疆:謠言與恐慌的毒蔓
嶺南,廣州王府。嶺南王尚可喜(虛構名)近來心煩意亂。華軍南征軍團步步緊逼,雖憑藉地利和新建的稜堡暫時阻住了攻勢,但損失慘重。更讓他不安的是,內部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的流言。
市井間悄悄流傳:王府與西洋人交易,實則是引狼入室,西洋人慾取王府而代之,將來這嶺南之地,要改信洋教,說洋文了!
土司中間則在傳:王爺許諾的好處都是空頭支票,將來是要拿各部落的土地和人口去酬謝西洋人的!
甚至軍中也在暗傳:華朝皇帝有旨,只誅首惡尚可喜一人,協從者不論,且有重賞!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盡屠之!
這些謠言惡毒而精準,直擊不同群體的恐懼點。尚可喜暴怒,下令嚴查,抓了幾個“造謠者”當眾處決,卻反而讓謠言傳得更廣,人心更加惶惶。
幾位原本就與王府若即若離的大族族長和土司首領,開始秘密接觸,眼神閃爍。他們想起了華軍那恐怖的炮火,對比了一下尚可喜那越來越不確定的承諾和日漸衰弱的實力,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海上:西洋夷的算計與轉向
澳門,葡萄牙總督府。總督阿爾梅達看著手中由華朝外務尚書親筆書寫、措辭強硬卻又不乏誘惑的國書,眉頭緊鎖。旁邊,還放著尚可喜使者送來的、乞求更多軍火和直接出兵援助的急信。
“閣下,華朝人給出了新的貿易條件,比尚可喜許諾的更加優厚……但他們要求我們立刻停止一切對嶺南王的支援。”一個商人顧問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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