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望著她的背影,才端著湯藥輕步走進內室,將托盤穩穩放在床邊矮几上,躬身行禮:
“侯爺,該喝藥了。”
紹庭煜靠在軟枕上,淡淡掃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李順熟練地端起藥碗,又取過一旁的蜜餞,才遞上前:“侯爺,藥剛溫好,溫度正好,不燙口,您趁熱用吧。”
紹庭煜卻沒有接,只是靠在床頭,語氣平淡道:“不急。”
他目光落在林敏柔離去的方向,指尖輕輕敲著床沿,淡淡開口:
“我昏迷的時候,許氏到底做了什麼?周平被髮賣,是不是她的主意?”
李順手一頓,垂首道:
“回侯爺,您昏迷期間,夫人確實來過一回。她見太醫正為您診脈,問了幾句傷勢,臉色便沉了下來,當場說了些難聽話。
周平心裡不忿,頂了她兩句,夫人就讓人把他直接拖去牙行發賣了……”
“牙行?”紹庭煜眉峰一挑,眼底寒意漸濃,“她倒真敢。”
“不止這些。”
李順聲音壓得更低,“夫人還讓人把頤安堂的藥材換了一批,說是陳藥傷身子,可新換的那些……
屬下看著像是動過手腳。幸好林姨娘發現得早,悄悄又換了回來。”
紹庭煜原本端起藥碗的手猛地收緊,青瓷碗沿硌得掌心生疼:“林氏?她怎麼會注意到這些?”
說話間,紹庭煜眼底寒光一閃,心頭驚疑更甚。
原以為林氏只是溫順依附,如今才知,這女人不僅心思縝密,還暗中布著眼線,這份心機,竟連自己都瞞了過去。
再想到許氏竟敢在老夫人的藥材上動手腳,紹庭煜心頭怒火與戒備同時翻湧,臉色越發陰沉。
“林姨娘素來愛重侯爺,自然也敬重老夫人。
得知老夫人病重,她便派身邊的貼身丫鬟日夜守在頤安堂,想來也是如此,這才及時發覺不對。”
李順小心翼翼覷著他的神色,低聲回稟。
紹庭煜沉默片刻,將藥碗重新遞迴給李順,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分情緒:
“你趕緊派人把周平從牙行贖回來,安置在西跨院養著。另外,去告訴許氏,就說我醒了,讓她立刻來見我。”
李順連忙提醒:“侯爺,藥快涼了,涼了便沒效果了,您先喝藥吧。”
紹庭煜卻閉上眼,只淡淡問了一句:
“不急,你先去外頭看看,林氏將深兒帶來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