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被打得頭暈眼花,嘴角淌著血,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她不敢相信,往日里對她還算溫存的宋父,竟會對她下這般狠手。
李氏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可心裡的寒意更甚,凍得她四肢發麻。
“你……你竟敢打我?”
李氏捂著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宋父喘著粗氣,腹下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讓他看李氏的眼神越發兇狠:
“打你怎麼了?老子打死你這個攪家精!要不是你,老子能落得今天這般田地?”
他越說越氣,抬腳就往李氏身上踹去,“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幹活!”
李氏被踹得蜷縮成一團,疼得渾身抽搐,只能哀哀慼戚地求饒,床上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嬰被這動靜嚇得再次放聲大哭,哭聲細弱綿軟,像只快要斷氣的小貓崽,聽得人心頭髮揪。
李氏急急忙忙抬眼瞥了眼床上的孩子,又對上宋父猙獰扭曲的臉,心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碎了。
這個男人,是真的恨上她了,往日的情分早已在接二連三的變故中消磨殆盡。
“我去……我去還不行麼……”
李氏哽咽著,咬著牙撐著胳膊從地上慢慢爬起來,踉蹌著撲到床邊,小心翼翼抱起啼哭的女嬰,懷裡的小身子輕飄飄的,她腳步虛浮地往外挪。
路過門口時,她眼角餘光瞥見站在廊下的紹臨深,少年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眉眼沒半點波瀾。
可對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像藏著深不見底的潭水,看不清情緒,只讓她莫名心慌,腳步都頓了頓,才硬著頭皮往外走。
宋父看著李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胸口的怒火才稍稍壓下去些,他身子一軟,往紹臨深身上靠去,腹下的疼讓他忍不住抽冷氣:
“阿牛……扶我回屋……”
紹臨深淡淡應了一聲,伸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半攙半扶著往西側的小屋走去。
路過東廂房時,屋裡傳來宋桃花低低的咒罵聲,混著陳小虎傻呵呵的痴笑,兩種聲音混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回屋後,紹臨深將宋父扶到床上躺好,又給他掖了掖被角,轉身去倒熱水。
宋父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眼眶莫名一熱,久違的父愛突然冒了出來,帶著幾分愧疚與感慨:
“阿牛,以前是爹對不住你……往後,爹就全指望你了。”
紹臨深聞言,神色半點沒變,只端著水杯走回來,隨口應道:
“爹,別這麼說,我是你兒子,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這副懂事的樣子,更讓宋父愧疚不已,連連嘆氣,偏連多餘的許諾和好處也沒有。
紹臨深早摸清了他的秉性,自然不會當真,只從袖袋裡取出那瓶加了料的金瘡藥,遞到他手邊,語氣“貼心”:
“爹,把藥塗上吧,能止疼。”
灶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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