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個性情大變的繼子,想起他方才的目光,李氏就心裡發毛。
她認命地拿起木桶,往井邊走去,打算先把家裡積攢的髒衣服洗了。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宋桃花從東廂房裡撅著嘴出來,小臉拉得老長,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麼,眼神飄忽,險些撞在李氏身上都沒察覺。
李氏看著她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頭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方才自己在正屋被打得嗷嗷直叫,哭喊聲那麼大,這丫頭明明在家,卻連門都沒出一下,半分關心都沒有。
李氏又恨又惱,積攢的委屈與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她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揪住宋桃花的頭髮,狠狠將人拽到院子中央,順手抄起牆根處的掃帚,揚起手就往宋桃花身上打去,力道又快又狠。
宋桃花這會兒才五歲年紀,身子單薄,根本反抗不得,被打得連連躲閃,嘴裡哭著喊著“娘別打了”,哭聲尖利,卻半點沒用。
李氏像是沒聽見一般,只顧著揮舞掃帚發洩情緒,一下下都往實處落。
以前家裡粗活重活全是那繼子扛著,她們母女只管清閒度日,面上自然母慈女孝、親厚得很。
如今沒了現成的勞力,那點虛情假意早撐不住了。
李氏不敢觸宋父的黴頭,眼下對方眼裡只偏著那繼子,自己也不敢得罪;
李氏肩頭的擔子陡然壓沉,手裡沒了依仗,心裡更是空落落的慌;
滿肚子的委屈沒處撒,偏她從不會自省,只一門心思要尋個出氣筒,才能洩了這股憋悶。
偏偏這丫頭跟小虎一塊兒落的水,小虎落得痴傻,她倒好,半點損傷都沒有,這死丫頭不捱揍誰捱揍?
家裡總得有人支應活計,那繼子如今有他親爹護著,李氏動不得,宋桃花既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還由著她偷懶不成?!
宋桃花被掃帚抽得渾身火辣辣地疼,心裡又氣又苦,直堵得發慌。
她分明是重生回來的,滿心盤算著要避開前世的坑,好好謀個好日子,哪曾想,眼下的日子竟比前世還要難熬百倍。
才五歲的小身板,如今卻要攬下家裡所有活計,天不亮就得摸黑起來燒火做飯,白日里搓洗衣裳、打掃院子、餵豬挑水,夜裡還得收拾碗筷,照顧她那傻二哥,手腳就沒片刻能歇著,小小的肩膀都被壓得有些塌。
她自是不甘心,起初還敢哭鬧著反抗,可每一次鬧騰,換來的都是李氏更兇狠的打罵,掃帚條子、雞毛撣子……只要是隨手拿到的傢伙什,李氏都往她身上招呼,疼得她直打滾。
宋桃花原還盼著宋父能像從前那般護著她,可對方要麼冷眼旁觀,要麼就讓她娘拖遠點打,莫吵著自己養病。
而沒了宋父這座靠山,依著宋桃花如今一個五歲孩童的年紀,再怎麼不甘心也沒轍,只能咬著牙把眼淚憋回去,學著夾起尾巴做人。
平日裡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再不敢有半點放肆。
宋桃花原本還想找機會與宋珍珠多接觸,攢些情分。
她依稀記得,前世好似也是這時候,那“小乞丐”會來他們清河村。
這輩子,她絕不能讓宋珍珠父女佔了先,這機緣必得攥在自己手裡才是
只恨前世這年紀太小,記不清確切時日,只能想著多賴在宋珍珠身邊,靜靜等著機會好隨機應變。
可這心思剛落定,現實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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