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家阿牛也才十歲,倆孩子身量也差不多,若是穿得一樣,遠遠瞧著,壓根分不出誰是誰!”
這話一齣,曾氏猛地站起身,藥爐的熱氣撲在臉上,她警惕地盯著李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氏連忙擺手安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曾氏耳畔道:
“實不相瞞,我倒有個主意,要不……咱倆換個兒子?
就讓阿牛冒充你兒子,明日跟著流放隊走;你兒子留下來裝阿牛,在村裡過日子,往後便是正經百姓家的娃。”
見曾氏臉色煞白,她又補了句:
“我也不瞞你,阿牛是我男人前頭的媳婦生的,那孩子向來與我不親,打罵弟妹更是常事。
那孩子留著也是個禍害,這般做,也算去了我一樁煩心事!”
李氏看對方不說話,話頓了頓,又道:
“待會兒,我就把阿牛弄去正屋躺著,到時候多給他灌碗藥,保準他睡一天。
明日你只管把人揹走,跟著流放隊走便是。你若怕不妥,就當我今日沒提這話。”
曾氏抿緊了唇,柴火噼啪一聲爆響,火星子竄起,映得她眸光明滅不定。
流放之路才走了一半,同行的一百多號人,已沒了十幾個。
這回是女兒運氣好,染了風寒還能碰到村子買藥,下回呢?
北境苦寒之地,流放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兒子若跟著去,這輩子就毀了。
可若答應李氏,兒子雖要隱姓埋名,卻能安穩做個尋常人,不用再受顛沛流離之苦。
半晌,她啞著嗓子問:“你就不怕你男人知曉了罰你?再者,倆孩子身量再像,相貌終究不同。”
李氏瞧出她心動,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聲音冷了幾分:
“相貌不同,便讓人看不出模樣便是。至於我男人會不會罰我,不用你操心,你就說,願不願意?”
曾氏心下通透,這般心狠毒辣的婦人,又怎會平白幫助自己,當即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李氏笑了,眼裡露著貪婪:“自然是給錢!我幫你留下兒子,往後還要費心費力的養著他,不得要些補償?”
曾氏聽了這話,沉默片刻,方才慢騰騰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逐次拆開,裡面臥著一支金簪。
那金簪紋樣精緻,分量厚重,估摸著得有三四兩。
李氏雙眼瞬間放光,伸手就要去搶,卻被曾氏猛地收回懷中。
“事成之後,金簪自然給你。”曾氏語氣堅定,半點不肯鬆口。
李氏撇了撇嘴,終究是眼饞那支金簪,咬牙應下:
“成,就依你!你等著!”
說罷,她轉身就要往外走,忽然聽得院外傳來樹枝折斷的輕響,腳下猛地一頓,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