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賣身還債?!
那漢子這話一齣口,許氏一眾女眷的哭嚎聲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個個面露驚懼地盯著楚家老兩口,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縮,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小楊氏,抱著女兒的手止不住地發顫,恨不能立刻原地遁形。
心底更是生出悔意,後悔當初那鬼東西嫌棄自己時,怎麼就沒順勢接了休書一走了之?
如今這家裡,自己真正的丈夫沒了,新來的那位不喜她,偌大的楚家,竟只剩老太婆那點微薄的姑侄情分能算作依仗。
真要是出了事,她定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當墊背的。
果然——
不過兩息的功夫,許氏和小姑子的目光就直勾勾地鎖向了小楊氏,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小楊氏被看得雙腿發軟,心下慌亂,可眼底卻陡然蔓上一層狠厲:
她們若真敢把自己推出去,那她便索性將楚家的醜事全抖落出來,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眼看家裡亂作一團,楚老爺子氣得腦仁生疼,只恨家裡淨出些蠢貨。
這幫人也不動腦子想想,即便他真有心賣兒賣女抵債,可當著全村人的面,他要是敢點頭,楚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真這麼做,怕是從今往後,在這橋頭村,乃至整個楚氏宗族,他們家都再無立足之地。
就算日後家裡能富貴起來,又有哪家敢與楚家結親?
他當下橫眉一掃,以目示警,喝止了這群女人的喧鬧。
也終究鬆了口,轉過身面向族長,表示願意將家中三畝地賣給族中換錢,湊了二十兩銀子,加上方才借的,堪堪湊夠五十兩。
楚老爺子朝著為首的打手躬身一禮,懇求道:
“好漢說笑了,小老兒縱然家境窘迫,也斷無賣兒賣女的道理。
您行行好,先收這一半欠款,剩下的五十兩,還請寬限幾日,我定如數奉上。”
說話間,他將沉甸甸的錢袋子遞了過去。
只要能先把人贖回來,老爺子心裡有底,憑夢中那人的本事,不出三日,定然能湊齊剩下的欠款。
只是等那人回來,非要好好審一審他們倆。
明明讓大兒子跟著那傢伙去酒樓賣秘方,怎的膽大包天跑去了賭坊!
他憤恨地瞪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大兒子,眼底滿是怒其不爭。
為首的漢子一把奪過錢袋子塞進懷裡,對老爺子的提議卻半點不鬆口,只伸手指了指欠條上的字,冷聲道:
“這是楚春生他們自己摁的手印,說好今日之內還清,否則以命抵債。
既然只還一半,那便挑一個兒子跟我們走,留一個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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