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弟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呆呆望著自家兄長,只覺得眼前的哥哥陌生得可怕,周身那股清冷又帶著殺伐氣的氣場,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紹臨深敲了下他的腦袋,眉頭微蹙,催促道:
“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出去看看老三老四他們回來沒有,回來了,就把人叫進屋。”
紹臨深口中的老三、老四,是柳巖雪拿捏住紹家兄弟後,仗著原主日日進山打獵換來的銀錢,從外頭買來的兩個小男侍。
這兩人年紀都不大,一個十五,一個剛滿十三,都是窮苦人家活不下去,被牙婆轉手賣到村裡,最後落到了柳巖雪手裡。
柳巖雪本就好色貪鮮,有了紹深兒這樁婚配打底,手裡又攥著原主打獵換來的銀子,便毫不心疼地掏錢把兩個俊俏少年買了回來,養在家裡當個消遣解悶的玩意兒。
平日裡她在家懶散度日,動輒對原主打罵撒氣,對這兩個買來的少年也沒半點溫情,高興時隨口哄兩句,不順心了照樣呵斥推搡,全然當成物件一般使喚。
原主平日進山打獵不在家,弟弟體弱單薄留守院中,全靠這兩個少年暗中照拂、處處遮掩,才一次次避開柳巖雪的遷怒打罵。
也是今日他倆被柳巖雪攆去田裡幹活,日頭都升到中天了還未歸家吃飯,才讓柳巖雪在家借酒撒瘋,鬧出這般禍事。
紹臨深這人有仇必報,有恩必還,既然兩人幫襯過原主兄弟,又是這世道里身不由己的可憐人,他自然要照拂一二。
弟弟被他一敲,終於回過神,咬了咬唇,滿眼惶惶不安地再次提議:
“哥,咱們還是別管他們了,反正這事跟他倆半點干係都沒有,官府查下來也為難不到他倆。咱們還是快逃吧。”
話音落下,他自己又頹喪地搖了搖頭,小臉慘白,語氣裡滿是絕望:
“不對……出行處處都要路引,我們根本逃不掉的。要不……哥,你把我交出去好了。”
“這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人是我失手推倒的,理應由我一人擔著罪責,不能再拖累你了。”
說著,少年眼眶又紅了,鼻尖發酸,強忍著沒哭出來,挺直單薄的脊背,一副甘願認罪伏法、獨自扛下所有的模樣。
紹臨深垂眸看著他這副怯生生卻又硬撐著要強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轉瞬又被冷靜壓了下去。
他抬手,沒再敲他,只是輕輕按了下少年的肩頭,語氣沉穩篤定,不帶半分慌亂:“胡說什麼。”
“把你交出去?讓你一個人去官府頂罪,往後落個罪名纏身,要麼流放要麼充賤籍,一輩子抬不起頭?我做不出這種事。”
“逃更是下下策。”
紹臨深目光沉沉,條理清晰地跟他掰扯,“這世道盤查嚴苛,村鎮路口都有里正值守,出門就要路引。
我們倆無憑無據,又是憑空失蹤,不用半日就會被人盯上,到時候被抓回來,更是罪加一等。”
弟弟抿著唇,眼圈更紅了,低聲囁嚅:“可……可人死了,總得有人負責啊……”
“誰跟你說她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