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深似有所覺,目光快速朝那少女投去。
四目相接的剎那,那少女渾身猛地一震,像是受了極大驚嚇,踉蹌著連連倒退幾步,腳下一軟,直直跌坐在泥地上。
周圍村民見狀,紛紛壓低聲音議論。
“那不是田阿滿家那瘋丫頭嗎?怎麼也跑到這兒來了?平日不都被家裡關著不許出門嗎?”
“估摸著是偷偷跑出來的,大家都離她遠點,免得她突然發瘋亂砸東西,傷了人沒處說理去。”
眾人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刻意和地上的少女拉開距離。
為首的村長王嬸目光掃過跌坐的少女,神色怪異一瞬,很快便收斂下去。
她輕咳一聲,目光落回紹臨深身上,沉著臉開口訓斥:
“柳丫頭,大白天關什麼院門?躲在家裡不下地幹活,日子還過不過了?”
“往日里你在外遊蕩廝混我不多管,今天倒好,還把外頭不三不四的人招惹進村,驚擾鄉鄰,壞了村裡安穩。”
“往後你要是再不知悔改、肆意惹事,休怪我把你逐出村子。”
村長嬸嘴上厲聲警告,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內每個角落,突然話鋒一轉道:
“你家那位大夫郎呢?今日家中出了那般大事,旁的夫郎都露面,怎的獨獨不見他的蹤影?”
說話間,目光緊緊鎖定紹臨深的神情神色,分毫不肯放過。
這話一齣,原本正彎腰準備倒水的阿木身子猛地一僵,手一抖,桌上粗瓷大碗“哐當”一聲打翻在地,濺得水花滿地。
王嬸看在眼裡,心底狐疑更重,審視的目光多了幾分深究。
紹臨深倒是神色不變,收回看向某人的目光,當即抬手一拍阿木的腦袋,皺眉斥道:
“笨手笨腳的,端個水都不穩,留你有什麼用?還不快進屋跪著反省!”
阿木被他一拍一斥,立馬回過神,低下頭收拾好碗碟,踉蹌躲進裡屋。
阿竹連忙上前,默默擦著桌上水漬,垂著眼不敢抬頭,心裡懸得緊緊的,生怕露出破綻。
紹明書站在角落,指尖悄悄攥緊,壓下心底慌亂,儘量擺出安分怯懦的樣子。
王嬸冷眼掃過院內幾人,疑慮依舊未消,虎著臉道:
“柳丫頭,我問你話呢,別東拉西扯的,你家大夫郎到底去哪了?昨夜你家突然殺豬,今天他人卻不見蹤影,該不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地面,又瞟了眼後院柴房與豬圈,語氣沉了下來:
“該不會是出了意外,還是被你藏起來了?”
圍觀村民瞬間安靜,個個豎起耳朵,眼神滿是揣測,悄悄往院子裡探頭。
紹臨深扣了扣耳朵,半點不慌,嗤笑一聲:
“村長嬸這話就奇怪了,好好一個大活人,能出什麼意外?我有什麼可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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