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禾被眾人死死制住,非但毫無半分懼意,反倒徹底陷入瘋魔,拼盡全力掙脫束縛,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撲到柳巖雪的屍身旁。
她伸出僅存的一隻完好手掌,死死揪住對方臉頰,拼命用力撕扯揉搓,嘴裡瘋瘋念念不停嘶吼:
“你根本不是真的柳巖雪,你肯定是戴著人皮面具,快把面具摘下來!你這個竊占別人身份的小偷!”
她情緒癲狂,用盡渾身力氣拉扯扒弄對方面皮,可肌膚緊實貼合,骨肉渾然一體,尋不出半分偽裝的痕跡。
田安禾動作驟然僵住,依舊不肯接受事實,不住搖頭呢喃,篤定其中暗藏玄機。
她愈發失去理智,不顧周圍村民厲聲勸阻,胡亂伸手去撕扯柳巖雪身上衣衫,執意要找出對方作假的證據。
慌亂拉扯間,指尖不慎扯落對方腰間繡紋荷包,荷包摔落在地散開,一縷梳理整齊的青絲緩緩滑落出來。
指尖剛觸到那縷青絲,田安禾渾身猛地一顫,一股異樣的感觸直鑽心底。
冥冥之中,她就是有種直覺——這髮絲,分明就是屬於她自己的。
田安禾一把攥緊那縷髮絲高高舉起,獨眼裡佈滿猩紅血絲,神情淒厲又癲狂,朝著神色凝重的眾人厲聲嘶吼:
“你們都睜大眼睛看好!平白無故,她的荷包裡怎會藏著我的頭髮?她定然是懂旁門左道的邪術。”
“沒錯,一定是這樣!這個冒牌貨,就是靠著這些陰邪伎倆害死真正的柳巖雪,頂替旁人的身份安穩度日。
還處處暗中算計陷害,生生將我逼到如今這般無路可走的地步!”
眾人還未從這番駭人說辭中回過神,田阿滿早已怒火攻心,上前狠狠一腳踹在田安禾胸口。
這一腳力道極沉,田安禾本就渾身是傷,哪裡經受得住,當即身子一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落在身前泥土裡,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不知悔改的小畜生!”
田阿滿雙目赤紅,語氣裡滿是心寒與暴怒,“當眾行兇害人性命,到了此刻還滿口瘋話胡言亂語。
早知你如今這般心性歹毒、目無倫常,當初我就不該心軟將你養大!”
她說著揚手便要再動手教訓,一旁的田大夫郎看得心頭揪緊,下意識抬手想要阻攔。
田阿滿冷眼斜睨過去,語氣冷得刺骨:“怎麼?你還要護著這個殺人兇手,攔著我?”
田大夫郎渾身一顫,低著頭,什麼都沒說,只默默收回手,往後退了幾步。
田阿滿死死盯著趴在地上嘔血的田安禾,殺意幾乎藏不住,咬牙冷喝:“既然你活著只會四處惹禍害人,今日我便……啊——”
話音尚未落盡,劇痛驟然從腳面傳來,她痛呼一聲驟然低頭,竟是地上的田安禾趁著她分神,隨手抓起地上尖銳枯枝,狠狠刺穿了她的腳面。
劇痛席捲全身,田阿滿怒極,抬腳狠狠朝著田安禾的頭顱踹去。
田安禾被踹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卻半點不在意身上的痛楚,趴在地上揚起臉,露出一抹極盡瘋癲狠戾的笑意,聲音沙啞刺耳:
“死八婆,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誰稀罕做你的女兒,用不著你來動手了結我!”
說罷,她攥緊手中斷枝,狠狠朝著自己脖頸要害刺去,一副決意赴死的模樣。
可嘴上說得決絕,當真冰冷尖銳的木刺抵在頸間,刺破錶層肌膚傳來真切痛感時,她心底終究生出怯意,下意識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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