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日的事,一股莫名的慌亂順著脊背往上竄。
她打量著眼前的嬤嬤,想打探些口風,卻一無所獲,心下越發惴惴不安。
難不成是假孕的事被那老頭子察覺了?
還是昨夜去東院見紹臨深,正好被下人撞破告了狀?
一路跟著嬤嬤穿過重重回廊,陳欣蘭滿腦子胡思亂想,不知不覺額頭冒了層冷汗。
待跨進前廳門檻,她一眼看見紹臨深端坐在左側,對方目光淡淡掃來,陳欣蘭渾身猛地一顫,汗毛瞬間倒豎,腳步頓在原地,僵了好半晌。
她飛快抬眼望向上首主位,見紹父神色鬆弛,正側著身子同身旁兩名年輕女子說笑,並沒有半分怒意,懸在心頭的大石才稍稍落地。
陳欣蘭穩住心神,緩步上前,規規矩矩屈膝福身行禮,聲音柔和溫順:“爹。”
紹父隨意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地擺手:“坐吧。”
他身側一名紅衣女子伸手輕輕拽了拽紹父的衣袖,低聲耳語了幾句。
紹父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神色添了幾分威嚴,看向陳欣蘭道:
“方才聽下人回稟,你昨日不好好在自己院裡養胎,特意跑去文博院裡,還跟他鬧了一通,把文博氣著了?”
陳欣蘭自然看見了那紅衣女子的小動作,明白這話是她挑撥傳的。
對方似是察覺她的視線,抬眼斜斜睨來,眼底滿是挑釁。
她死死攥緊手中絲帕,壓下心底的不快,低聲溫順地解釋:
“兒媳只是放心不下夫君,想著腹中孩兒終究是他的骨肉,特意過去探望,盼著他好好休養,並非有意與他爭執。”
“嗯,有這份心思便好。”
紹父壓根沒正眼看她,依舊側頭同身旁女子調笑,語氣輕飄飄的,顯然半點不信她的說辭。
畢竟,若陳欣蘭當真對他家文博還有情意,當初也不會狠心傷了文博的根本。
這女人要不是還懷著紹家的血脈,紹父頭一個就掐死她。
“你如今懷著身孕,文博那兒自有下人貼身伺候。往後安分在雲華苑靜養即可,沒什麼必要,就別再出院子了。”
話音剛落,紹父一手牽過身側兩名容貌相似的女子,左右各攬一個,目光掃過廳內,掠過陳欣蘭與紹臨深,最後落在門外候著的一眾僕役身上,高聲宣佈:
“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說。”
“往後紹府內宅的大小瑣事,全交由這兩位楊姨娘打理,劉管家全力配合。
府中下人若是敢推諉不盡心,直接發賣出府。”
這話砸進陳欣蘭耳中,一股鬱氣堵在心口,讓她渾身都不舒坦。
她可是紹家明媒正娶的二少夫人,如今婆母不在府中,論名分、論身份,紹府內宅當家做主的女主人本該是她才對。
可這死老頭轉眼就把管家權給了兩個新進府的姨娘,全然無視她這個正頭兒媳,擺明了沒把她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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