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凍成冰晶狀態的骨骼在衝擊力下像玻璃一樣碎了,裂紋從肘關節向上下兩個方向蔓延,在慘白的皮膚下形成了一張細密的黑色紋路網。
中將們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碎了。
鬼蜘蛛倒下了,道伯曼跪著站不起來,斯托卡利亞倒下了,火燒山不在,鼯鼠不在,茶豚不在,達爾梅西亞不在,斯托洛貝里不在。
還能站著的中將只剩下不到一半,而且每一個都帶傷,每一個都在後退,每一個身後的防線都已經被神國能力者軍團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鶴中將的指揮台上那面作戰地圖已經被她翻過去蓋住了。
不是要隱瞞什麼,是地圖上標註的防線位置和實際戰線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沒有任何參考價值了。
但海軍沒有潰散。
在防線崩碎和軍隊潰散之間,有一道極細極細的分界線。
防線崩了是戰術上的失敗。
陣地丟了,陣型散了,指揮官死了,部隊被切割了。
但軍隊潰散是心理上的崩塌。
士兵扔掉武器,轉身逃跑,不顧戰友,不聽從任何命令,所有人的大腦同時被同一種本能接管。
這道分界線現在還很細,細到隨時可能斷,但它還在。
因為那些還在後退計程車兵,一邊退一邊還在回頭看,還在等一個聲音。
那個從G-5支部來的年輕人,就是之前扔掉槍逃跑的那個,他跑到了要塞B區入口的沙袋掩體後面,後背撞上沙袋之後彈了一下,然後他發現自己手裡沒有槍。
他的槍還在廣場上那個少將冰雕旁邊插著。
他蹲在沙袋後面喘了幾秒,然後做了一件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他從沙袋掩體的縫隙裡摸到了一把備用的制式軍刀,刀鞘上全是灰,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他把刀拔出來,刀鋒上還有一層沒擦掉的防鏽油。
他把刀握在手裡,沒有衝出去,也沒有站起來,但他也沒有繼續往要塞深處跑。
他就蹲在那裡,握著刀,等著。
因為從本部大樓的方向,傳來了一個新的聲音。
那聲音不響亮。
鬼蜘蛛倒下前的嘶吼比它響,凱多的雷暴比它響,巴雷特的戰爭巨像砸碎瞭望塔的轟鳴比它響,戰國的衝擊波炸穿軍艦的爆炸比它響。
在這個已經被爆炸聲和慘叫聲填滿的戰場上,這個聲音的存在感低到像是暴風雨中有人推開了一扇木窗。
但它像一根細針穿過厚布。
不是刺穿,是穿過。
細針不會把布撕破,不會破壞布的紋理結構,它只是找到布面上原本就存在的那些最微小的纖維縫隙,從縫隙裡精準地鑽過去,不聲不響,但過去之後你低頭一看,針已經在布的另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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