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雙腳為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貼著地面擴散,速度不快,但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它。
它漫過石板,漫過廢墟,漫過燃燒的軍旗殘骸,漫過跪在地上捂著傷口計程車兵,漫過那些還在發愣的神國能力者的腳踝。
所過之處,火焰齊刷刷熄滅,像是有人同時吹滅了上千根蠟燭。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忽然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淨到近乎冷冽的氣息,像是剛下過雨的清晨推開窗戶聞到的第一口空氣。
廣場上有一瞬間的寂靜。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個在戰鬥中踩著岩漿推進的神國戰鬥員突然發現腳下的岩漿變成了普通石頭,一腳踩空摔了個狗啃泥。
一個正在蓄力準備釋放沙暴的能力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沙子一粒一粒從指縫間滑落,然後就再也不聽使喚了,像普通的沙子一樣被風吹散。
神國陣列的推進節奏被打亂了。
不是被火力打亂的,而是被這種突如其來的“乾淨”打亂的。
他們習慣了依賴能力、依賴附加狀態、依賴那股被賦予了各種力量之後的膨脹感,當這一切被洗掉,剩下最本真的自己,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戰鬥了。
就在這時,一聲更響的撞擊聲從海軍本部大樓方向傳來。
不是爆炸。
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那種老舊的、厚實的、用橡木和鐵條加固過的雙開木門,被從裡面一腳踹開時發出的悶響,和炮彈爆炸的聲音截然不同,更沉,更實,更暴躁。
海軍本部大樓的側門飛出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衝出來的不是士兵。
是一群穿著白色圍裙、頭戴廚師帽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胖有瘦,唯一的共同點是每個人手裡都抄著傢伙。
菜刀、擀麵杖、平底鍋、鐵勺、剁骨刀、甚至有人扛著一整根挑水用的扁擔。
他們從側門裡湧出來,像一股被捅了窩的白蟻,數量大概有四五十人,奔跑的腳步聲密集而雜亂,圍裙在風中翻飛,幾頂廚師帽被風吹跑了,在地上滾了幾圈被後面的人一腳踩扁。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
身形壯實得像一座移動的肉山,肩膀寬得能並排站兩個普通士兵,胳膊比鶴中將的大腿還粗上一圈。
她右手拎著一柄剁骨刀,刀身比她整條手臂還長,刀背厚實得能當錘子使,刀刃上還沾著幾點蒜末。
她確實是在廚房裡幹活的時候被警報聲炸出來的。
左手握著一口直徑一米的鑄鐵鍋當盾牌,鍋底還粘著半塊煎糊了的蛋餅,邊緣焦黑,隨著她跑步的動作一顛一顛地晃。
她的圍裙上沾滿了麵粉和油漬,兩隻袖子擼到肩膀,露出兩條能一拳打死牛的胳膊,胳膊上還紋著一隻歪歪扭扭的海鷗。
那是她年輕時在海軍後勤部服役的紀念,海鷗的線條已經隨著皮膚鬆弛而變了形,看起來更像一隻發福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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