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坡名副其實。一片由大小不一、稜角分明的黑色岩石雜亂堆積而成的斜坡,一直延伸到遠處更加荒涼貧瘠的山腳下。風在這裡似乎找到了宣洩的通道,永不停歇地呼嘯著,捲起細碎的砂石和灰燼,打在臉上生疼,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王錚逆風而行,灰褐色的短打在風中緊貼身體,勾勒出精悍的線條。他目光銳利,掃過這片看似毫無生機的亂石坡。按照趙四所說,聽風舊驛就在這片亂石坡後面,靠近風口的位置。
在嶙峋怪石間穿行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前方一塊格外高大的、形似蹲伏巨獸的黑色巨巖擋住了去路。巨巖背面,風聲似乎被某種力量梳理過,不再那麼狂躁刺耳。繞過巨巖,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巨巖後面,是一小片相對平坦的窪地,窪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低矮的石屋。石屋樣式古樸,以規整的青色條石壘砌而成,與周圍雜亂的黑巖形成鮮明對比,歷經風霜,石面卻光滑潤澤,彷彿被時光之手反覆摩挲。屋簷下,果然懸掛著一枚顏色黯淡、形制古樸的青銅風鈴,風鈴在永不停歇的風中輕輕搖曳,卻奇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鈴身表面偶爾流轉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淡青色光暈。
石屋沒有招牌,只在門楣上刻著一個已經極其模糊、幾乎與石紋融為一體的旋風圖案。若不細看,只會以為那是天然紋理。
這便是聽風舊驛了。與其說是驛站,不如說更像一座被遺忘在山野間的古老石祠。
王錚走到石屋門前,沒有立刻推門。他先是將那三枚嶽庚留下的令牌中,那枚淡青色的雲氣紋令牌取出,握在掌心。令牌觸手溫涼,表面雲紋在靠近石屋時,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叩響了厚重的木門。
叩門聲在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個蒼老而平穩的聲音:“門未閂,自便。”
王錚推門而入。
屋內的景象與外界的荒涼截然不同。空間不大,陳設簡單,卻異常整潔。地面鋪著暗青色的石板,一塵不染。靠牆立著幾個同樣材質的博古架,架上擺放著一些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瓶瓶罐罐、玉盒木匣,大多封著符籙,看不清內裡之物。牆角有一個小小的銅爐,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餅,散發出一種清心凝神、帶著淡淡草木芬芳的幽香,將屋外的風塵與喧囂隔絕開來。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同樣材質的青石方桌,桌後坐著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淡青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正拿著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塊拳頭大小、色澤瑩潤的青色礦石,動作一絲不苟。聽到王錚進來,他並未抬頭,只是淡淡道:“隨意看。若有需要,可問。”
王錚走到桌前,將手中的淡青色雲氣紋令牌輕輕放在石桌上。
老者的動作微微一頓,放下礦石和軟布,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並不算特別明亮,卻異常清澈深邃,目光落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到王錚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聽風巡令……淡雲紋。”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嶽庚那小子留下的?”
王錚心中一凜,這老者竟直呼嶽庚之名,且語氣熟稔。“正是嶽庚前輩所遺。晚輩機緣巧合,得遇前輩遺澤,受其所託,攜此令前來。”
老者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似乎對嶽庚的結局並不意外,也無意深究王錚如何得到令牌。他伸手拿起令牌,指尖在雲紋上輕輕摩挲,令牌上的青光似乎與他指尖產生了某種共鳴,微微亮起。“淡雲紋,主訊息傳遞,簡易通行。持此令者,可於各處分驛獲取必要資訊與基礎協助,可兌換部分基礎物資,亦可憑此遞交或接收指定密訊。”他頓了頓,看著王錚,“你此來,是兌物,是問訊,還是……傳訊?”
“皆而有之。”王錚平靜回答,“初至北境,想了解此地詳細局勢,尤其是近三月動向。另需購置一些適合的療傷、恢復元氣之物,品質不限,但需隱蔽可靠。若有關於陰骨殿、靖王府,以及‘鑰匙’傳聞的更進一步訊息,亦願高價求購。”
老者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北境局勢,複雜險惡,價格不菲。療傷之物,驛中確有一些存餘,品質尚可,來源乾淨,但價高。至於陰骨殿、靖王府之秘,以及那‘鑰匙’傳聞……牽扯甚廣,水極深,非等閒可聞,亦非尋常代價可換。”
“價格幾何,前輩但說無妨。”王錚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裡面裝著他從之前擊殺的魔修身上搜刮來、已處理過的靈石和部分材料,以及幾塊在墟淵所得、相對“乾淨”的礦石。
老者看也不看那儲物袋,只是淡淡道:“淡雲令可抵部分費用。北境近況簡報,五十中品靈石,或等價材料。詳細卷宗,需三百,且需告知用途,不得外洩。上品‘清心玉露丸’三瓶,每瓶十粒,療傷穩神,對陰寒魔氣侵蝕有奇效,一瓶八十靈石。‘地火精粹’一瓶,淬鍊火屬法器或輔助火系功法修煉,一百五十靈石。關於‘鑰匙’傳聞……此乃禁忌話題,陰骨殿為此已滅口多人。本驛倒有一份密錄,記載了部分外圍線索與可能關聯勢力,但價格……需五百靈石,且需立下心魔誓言,絕不透露訊息來源。”
價格果然高昂,遠超火鴉集市面行情。但王錚知道,在這種地方,貴有貴的道理,尤其是情報的可靠性和物資的隱蔽性。
“要詳細卷宗,清心玉露丸和地火精粹各一瓶。密錄也要。”王錚沒有猶豫,直接點明所需,同時從儲物袋中清點出相應的靈石和部分材料推了過去。他並未詢問為何需立誓,在這等隱秘之地,規矩自然森嚴。
老者看了一眼桌上的靈石和材料,微微頷首,似乎對王錚的乾脆有些滿意。他並未立刻去取東西,而是先取出一張泛著淡淡金光的符紙,放在王錚面前:“關於密錄之心魔誓約,滴血其上即可。內容為不得以任何形式洩露從本驛獲知之‘鑰匙’相關情報來源,違者心魔反噬,道途斷絕。”
王錚毫不猶豫,指尖逼出一滴鮮血,滴在符紙上。符紙金光一閃,鮮血融入其中,化作一個複雜的符文印記,旋即符紙無火自燃,化為灰燼。一股無形的約束感悄然烙印在神魂深處,並不強烈,卻清晰存在。
老者這才起身,走到後面的博古架前,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幾個特定位置點了幾下,又打出一道法訣。其中一個博古架無聲地向側方滑開,露出後面牆壁上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
他從暗格中取出三樣東西:一枚玉簡,兩個不同顏色的玉瓶。走回桌前,將東西一一放下。
”。上得用你……許或。權可許此有本令雲淡,你贈此。郡數邊周及境北於限圍範。中手人之信應對持或驛分風聽之定指至傳,脈風定特循可,發激同一息訊之遞傳與其將。之耗消次一,’符訊風聽‘乃此“,邊旁簡玉的錄詳載記枚那在放,牌令的質石彿彷、灰深、巧小加更枚一出取中袖從又,頓了頓者老”。瓶玉赤,粹火地。瓶玉白,丸玉心清。等異點源資、域區沒出手高似疑、點地突衝、態力勢方各月三近含包,錄詳境北為簡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