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560章 古傳送陣(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2個月前

石魔將的腳步聲還沒在裂谷盡頭徹底消失,競技場邊緣的石魔守衛就開始清場了。幾個石魔守衛用粗鈍的石質手指在地上劃出三道平行的深溝,溝裡湧出灰白色的魔氣,把競技場分割成三條通往裂谷不同方向的通道。落選的骨魔們拖著斷掉的骨刃往西邊退去,碎裂的骨茬在岩石地面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尖響。石魔族那個被淘汰的候選人坐在界外,手肘撐著地面大口喘氣,肩胛上的警戒符文明滅不定。蟲魔三部的人群裡有人推了王錚一把,把他從界線上推到通道入口處,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把他當成了蟲魔族的某種共有財產——既不是尊敬也不是輕蔑,只是“你拿了名額,你往前站”。

王錚順著那一推的力道往前走了兩步,蟲杖拄在地上,杖尖磕在石魔守衛劃出的深溝邊緣時發出悶悶的一聲響。他把呼吸調勻,臉上維持著選拔結束後的疲憊表情,嘴角微微往下垮,眼皮半垂,活像一個剛在混戰中僥倖活下來的低階蟲魔正在竭力掩飾自己的力竭。蟲魔偽裝甲片下的萬蟲元神卻分出八道感知束,逐一掃過裂谷底部仍在集結的各方魔族——骨魔族那邊有至少兩個金丹後期的護衛在盯著他,目光很冷,但不是針對他個人,是對蟲魔族拿到名額這件事本身不滿。石魔族的幾個守衛在交頭接耳,肩胛符文閃動的頻率加快了。

石魔將的背影在裂谷北側的灰白霧氣裡越來越遠。它沒有回頭。在它轉身之前,王錚注意到它的嘴角動了一下——他不太確定那是冷笑還是某種他暫時讀不懂的表情。一個合體期老怪不可能看不出一個低階蟲魔在競技場上的閃避動作太過巧合,但它什麼都沒說,也沒攔。這意味著要麼它不在乎哪個附庸部族拿名額,要麼它在等王錚進入秘境後再做點什麼。兩種情況都有可能,哪一種都不容鬆懈。

“這邊走。”一個石魔守衛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聲音沉悶得像石頭互相碾壓。它的肩膀上嵌著三道紅色警戒符文,符文在灰白霧氣裡亮著穩定的暗紅光,光暈邊緣有極其細微的魔氣紋路在遊走,說明這個守衛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警戒法陣的陣基。石魔守衛側過身體讓出通道入口,粗壯的石質手臂往北側一指,“傳送點在北崖下面。另外兩個拿到名額的已經在那邊等了。”

王錚點了下頭,蟲杖拄著地面,腳步不快不慢地跟在石魔守衛身後。通道兩側是裂谷的天然巖壁,巖壁上每隔十步就嵌著一對石魔族警戒符文,符文排列的間距精確到幾乎看不出差異。巖壁的裂縫裡長滿了灰白色的石魔苔蘚,苔蘚表面有細密的晶體顆粒,在警戒符文的光照下閃著極微弱的冷光。王錚的餘光在巖壁上掃了一遍——這些苔蘚不是自然生長的,每一叢苔蘚的根部都連著極細的魔氣絲線,絲線嵌入巖壁深處匯聚成一個隱形的監測網。如果有人在這條通道里動手或者釋放未經授權的空間法術,整個巖壁的苔蘚會在瞬間同時變色,裂谷上方的石魔將能在三息之內趕到。

蟲蛻部落的老蟲魔說過,暗靈秘境的傳送點由石魔族親自看守,但從傳送點到秘境入口中間有一段路是石魔守衛不跟著進的。那段路才是真正的篩選——魔族高層把傳送點設在裂谷腹地,不是怕外面的修士打進來,是怕進去的魔崽子們在傳送前就互相動手搶名額。三個名額分別歸三支附庸部族,但還沒進傳送陣之前,名額是可以易主的。

王錚把蟲杖在手裡翻了個面。杖柄上沾著骨魔候選人腿側的魔氣殘渣,殘渣在巖壁苔蘚的冷光裡顯出一種暗綠色的熒光。他把杖柄往袖口上蹭了一下,蹭掉熒光的同時也讓萬蟲元神的感知束沿著巖壁往通道盡頭延伸。通道盡頭有兩個靈力波動,一個魔氣厚重得近乎凝固,質量很大,應該是石魔族的候選人;另一個魔氣波動偏窄偏銳,頻率在規律性地跳動,是骨魔族的路子。兩個波動並排站在同一個位置,距離不超過三尺。

這個距離太近了。正常情況下,石魔族和骨魔族的候選人剛在競技場上打得你死我活,不應該肩並肩站著。除非他們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比如先把蟲魔族的候選人解決掉,兩人再分勝負。

王錚的腳步慢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他把萬蟲元神的感知束收回來大半,只留一道極細的感知絲貼在通道巖壁上,用巖壁本身的魔氣波紋掩蓋自己的探測波動。蟲杖在岩石地面上點出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通道盡頭是一片被人工削平的崖壁凹陷。凹陷面積不大,約莫二十丈見方,地面鋪著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接縫處嵌著暗紅色的魔紋。傳送陣就在凹陷正中央,是一整塊被磨成圓形的巨型骨板,骨板直徑超過五丈,邊緣有十二道裂口,每道裂口裡插著一根石魔族的警戒石柱。十二根石柱正在緩慢旋轉,石柱上的符文閃爍頻率和裂谷巖壁上的警戒符文完全同步。傳送陣還沒有啟用,骨板表面灰濛濛的,但骨板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圈正在緩慢成型的暗屬性靈力漩渦——那是秘境的引力在傳送陣另一端拉扯空間。

石魔族候選人站在傳送陣的左邊。他的體型比競技場上被淘汰的那個石魔更壯,肩寬超出正常人兩倍不止,肩胛位置的魔紋不是紅色而是深褐色,這是修為更高、肉身淬鍊更深的標誌。他的左臂上有一道競技場上留下的新傷,傷口邊緣的岩石還在緩慢蠕動癒合,但速度不快。骨魔族候選人和他並肩站在骨板邊緣,是個瘦高個,雙臂骨刃完好,沒有在競技場上受什麼大傷。兩人都轉過頭來看王錚。

骨魔候選人先開口。“蟲魔的那個?”他的聲音很尖,和骨魔族骨質結構產生的共振有關,每個字都帶著金屬薄片互相刮擦的尾音。“石魔將說來得最晚的直接排最後進傳送陣。”

“行。”王錚低著頭走到骨板邊緣的最外側位置站好,蟲杖拄在身前,兩手交叉搭在杖頭。他的站位讓另外兩人都處在他的餘光範圍內。骨魔看了他一眼,骨刃微微張開又收攏,骨刃邊緣的靈力波動在張合之間會短暫地露出一個銳角——這是骨魔族準備動手前的小動作,但骨魔把它壓了回去。石魔候選人沒什麼反應,只是用那雙沒有瞳孔的灰色石眼盯著王錚看了兩息,然後轉過頭去盯著骨板中央緩慢成型的暗屬性漩渦。

石魔守衛沒有跟進來。它在通道出口處停下,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肩胛三道警戒符文同時閃了一下,然後固定為持續的暗紅光。它是傳送點的守門人,只負責守衛傳送陣本身,不負責管傳送陣旁邊發生的事。通道出口到傳送陣骨板之間的二十丈距離,就是老蟲魔說的那段“不跟著進”的路。

空氣安靜了幾息。骨板中央的暗屬性漩渦轉得越來越快,漩渦中心開始出現一個隱約的凹陷,像有一根看不見的手指從骨板背面往正面捅了一下。傳送陣的十二根石柱旋轉速度同步加快,柱身上的符文從暗紅變成暗紫,又從暗紫變成接近純黑的深紫。暗屬性靈力從漩渦中心往外擴散,每擴散一圈,骨板邊緣的十二道裂口就同時發出一次極低沉的嗡鳴。

傳送陣快要激活了。

骨魔忽然往王錚這邊走了一步。這一步走得很輕,骨質的腳掌在黑色石板上發出的聲響被石柱的嗡鳴蓋過了大半,但王錚搭在蟲杖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骨魔走到他身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偏著腦袋打量他,骨刃在身側微微張開。“競技場上你運氣不錯。”骨魔說,聲音裡帶著試探,“石魔那個蠢貨自己摔出去了。”

王錚沒接話。他把頭低得更深了一點,蟲魔偽裝外骨骼的面甲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抿成一條線。

骨魔等了兩息,見他沒反應,骨刃張開的幅度又大了一點。“你叫什麼。”它問的是蟲魔候選人的名字,骨片上的那個名字。

“石骨。”王錚用蟲魔候選人本來的名字回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帶一點蟲魔族特有的喉音共鳴。

骨魔的骨刃收攏了。它似乎對這個名字沒什麼興趣,只是確認一下眼前這個蟲魔是不是骨片上寫的那個人。它轉身走回石魔候選人旁邊,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石魔候選人那沒有瞳孔的灰色石眼微微轉動了一下,然後繼續盯著骨板中央的漩渦。

王錚把這一切收在眼底。骨魔和石魔之間確實有默契,但默契程度不高,更像是一種臨時約定——比如“進了秘境之後先聯手幹掉蟲魔,然後各走各的”。他們沒在傳送陣外面動手,原因很簡單:石魔將雖然走了,但傳送點還有石魔守衛在看著。在這裡動手殺人換名額,等於當著石魔族的面打魔族高層的臉。但進了秘境之後,石魔將管不著,石魔守衛也進不去,到時候拳頭大的說了算。

骨板中央的暗屬性漩渦忽然劇烈收縮了一下,然後猛地向外擴張。十二根石柱同時停下了旋轉,柱身上所有符文在一瞬間全部變成深黑色,然後同時炸開——炸開的不是符文字身,而是符文中積蓄的暗屬性靈力。黑色光柱從十二根石柱頂端同時射向骨板正上方,在離地三丈高的位置交匯成一個點。交匯點迅速擴充套件成一個不規則的傳送門,門戶邊緣不斷滲出暗紫色的魔氣,魔氣在傳送門周圍翻滾扭曲,隱約能看到門內有一條極窄的空間通道正在成形。

“進!”石魔守衛的聲音從通道出口傳來。

石魔候選人率先踏入傳送門。他龐大的身軀跨進光門時整個傳送陣都往下沉了一下,骨板發出咯吱的聲響。骨魔緊跟其後,進門前回頭看了王錚一眼,骨刃在身側微微一抖。

王錚走在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拄著蟲杖踏上骨板。蟲杖的杖尖點在骨板中央的暗屬性漩渦邊緣時,整個傳送陣的暗屬性靈力忽然向他湧過來——不對,不是湧向他,是湧向那十二根石柱中離他最近的一根。他藉著這個瞬間的靈力湧動微不可察地將一縷感知絲探入了傳送門的邊緣結構,傳送門的空間法則構架在他識海中短暫地展開了一角。

然後他一步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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