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577章 換防間隙(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2個月前

齊安走後隔間裡安靜了半盞茶工夫。王錚把暗屬性短劍插回後腰,劍身上的黑霧在觸到蟲魔偽裝甲片時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認了主。他重新將面甲拉下來遮住整張臉,蟲杖拄在右手,推開隔間側門走回公務偏殿區的主幹道。清晨的偏殿區還沒有完全活躍起來,暗屬性靈力導線裡的靈光剛從夜間最低檔往上調了一格,路面上零星走著幾個骨魔族文職,腋下夾著厚厚的獸皮卷,腳步匆匆。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一個蟲魔跑腿的在偏殿區走動,和牆角的空陶罐一樣屬於固定背景。

他花了整個上午把公務偏殿區每一棟建築的門口編號和打雜修士的通行習慣摸了一遍。在蟲皇宗當宗主那幾十年裡他管過宗門擴建,知道任何一個固定駐紮的區域都會在人流走動上形成慣性——什麼時辰哪個偏殿會開啟側門通風,什麼時辰文職人員會集中去物資處領骨簡,什麼時辰巡邏隊會在哪個路口歇腳閒聊。這些慣性不是規矩,但比規矩更可靠。他把觀察到的所有規律在心裡排成了一張表,然後回到隔間關上門,用蟲骨針在一塊磨平的骨片上把這些規律一條條刻下來。

午後,他去了第五偏殿側窗。噬靈蟻還趴在窗欞縫隙裡,觸角上沾著偏殿區特有的暗紫色微塵。他伸手探入縫隙把蟻收回來,同時摸到了一張疊得很緊的骨簡。齊安依約把防務間隔表整理好了。骨簡正面密密麻麻刻著魔族通用文字,背面壓了一張手繪的防務草圖。王錚把骨簡攤在矮桌上,從左到右讀了三遍。

骨魔巡防隊在公務偏殿區和內城之間的換防間隔是每個時辰的前兩刻和後兩刻,中間的半刻鐘是換防的交接空窗期。巡邏兵的路線圖劃得很死,以崗樓為圓心繞固定半徑,只在交接空窗期會停頓片刻重新編隊。最北面靠近內城城牆的西北角,第五崗樓和第六崗樓之間有一個交接盲區——兩座崗樓的巡邏半徑邊緣剛好差三丈沒有完全覆蓋。齊安在盲區旁邊用極小的字型批了一行字:盲區內有廢棄靈石礦渣堆,礦渣的靈力雜波會持續干擾警戒水晶。

傍晚,王錚把緊要東西全部檢查了一遍。焚虛火蠊恢復飽滿,心臟外側的溫度脈衝均勻穩定。戍土真蛄從暗蟲卵小室底下收回來重新歸位於脾臟。噬靈蟻群被他拆分成了三個小組:第一組十隻負責沿途灑布基礎靈力微粒干擾追兵感知,第二組六隻隨時待命用於精確封鎖指定區域的靈力流轉,第三組四隻貼身藏於偽裝甲片內側作最後應急。三顆高壓縮火核被提前凝好置於心竅附近,骨質陣刀掛在後腰左手位陣刀符文已啟用,暗屬性短劍插在右腰。他把蟲魔木牌掛在胸前最顯眼的位置,又把暗屬性結晶殘渣袋子從洞天深處挪到隨手可取的入口處,最後把洞天裡僅存的兩張上古符籙——從黑風綠洲得來的愈骨符剩餘一張,以及從女修處意外獲得的真視符——真視符貼在胸口皮膚上,符力滲入經脈後視野裡的暗紫色魔氣分佈變得比之前清晰了將近一倍。

深夜,他離開隔間。

偏殿區入夜後的亮度很暗,暗屬性照明符文在巡邏邏輯下每隔幾棟偏殿才亮一枚,路面大半區域隱在濃重的暗紫色陰影裡。他的蟲魔偽裝甲片的魔氣波動濃度調到與附近幾個正在休息的蟲魔族勞工趨同,步幅和頻率同步模擬。穿過公務偏殿區,經過外務第五偏殿的轉角時他沒有停,繞進通往內城的物資運輸副道。副道兩側堆著很高的廢棄骨簡架和破損蟲蛻製成的貨運箱籠,他藉著這些障礙物擋住崗樓警戒水晶的低空扇形掃描,只花了小半柱香便摸到了齊安標註的那片廢棄礦渣堆。

礦渣堆確實干擾感知,警戒水晶掃過礦渣上方時掃描波的暗紫色光紋會出現極細碎的抖動,幅度很小但頻率密集。他蹲在礦渣堆背側壓低身形,萬蟲元神往西北角內城城牆延伸過去,確認交接盲區內外確實沒有游離的魔族氣息後才無聲地踩過骨堆,穿過盲區。

內城城牆的背面緊挨著一排內務偏殿。齊安草圖標註的地下囚籠區入口在內務偏殿區倒數第一棟的低矮平頂建築後方。他把蟲魔木牌塞進胸甲內側避免反光,又讓噬靈蟻貼牆根爬上屋頂警戒,自己蹲在牆角一處破損的靈力導線槽旁邊摸到了入口。入口不是門,是地面嵌著的一塊四方黑曜石蓋板,蓋板四角各有一個骨白色鎖孔。骨質陣刀尖鋒勉強插進其中一個鎖孔輕輕擰轉試探了一下內部結構,鎖孔底下連著的是一整套老式靈力平衡機關。他沉吟片刻後沒有強行破鎖,而是取出暗屬性結晶殘渣沿著四個鎖孔連線處極為小心地一滴滴塗抹,用結晶的高濃度暗屬性靈力波動暫時欺騙鎖芯感知,同時讓噬靈蟻群往鎖孔內注入極微量的蟻痠軟化其中骨質卡榫。持續半盞茶後蓋板終於發出了極細的咔噠聲,鎖釦自行鬆開。

蓋板掀開時底下吹上來一股很潮的冷風。風裡混著極淡的酸腐味,但不是屍腐,更像是某種大型蟲類蛻皮後留下的體液揮發物。臺階很窄,只能側身下。王錚把蓋板從內側輕輕合上,把熒光苔蘚含在嘴裡往下走。臺階底是一條水平延伸的甬道,兩側石壁滲著地下水,水珠順著石壁流到地面匯聚成很淺的水溝,溝底鋪著一層被水泡得發軟的暗紫色蟲蛻碎片。甬道每隔幾十步就在石壁上嵌一枚極小的暗屬性照明符文,符文的亮度被刻意壓低,只勉強夠照亮腳底的石板。

地下囚籠區沿著甬道兩邊排列。囚籠不是鐵柵欄,而是用蟲魔族幾丁質甲殼壓制的半透明囚室,每一間囚室的正面是一整塊弧形幾丁質板,板上鑽了幾排極小的通氣孔。大多數囚室是空的,幾丁質板內側有被蟲類鉤鐮刮過的舊痕。空氣裡蟲蛻體液揮發的氣味越來越濃。

快到甬道盡頭時,他在左手邊一間囚室的幾丁質板上看到了一個用魔族通用文字漆上去的標籤,標籤旁邊還貼著一張極小的內務司物資編碼條。標籤上的字跡被水汽泡得有些模糊,但光明變異幾個字仍然可以辨認。透過幾丁質板通氣孔往裡看,囚室內部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他讓焚虛火蠊把火線凝到最細,從通氣孔穿進去照了一圈。囚室角落裡縮著一隻幼蟲——外殼是淡白色的。這種淡白不是普通蟲類的淺色甲殼,而是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甲殼自身持續發出的極微弱的冷光。幼蟲的體型只有成人巴掌大,蜷在角落一動不動,觸角耷拉在甲殼上。它的口器微微張開,呼吸極淺,每次呼吸時口器邊緣就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光紋。

光明屬性幼蟲。不是韓嶽手上那隻上古冰蛄,是一隻完全不同種類的光明變異種——從觸角的羽毛狀結構和背甲節數來看,這是一隻光蜉的變異幼體。光蜉成蟲壽命極短但光明屬性純度極高,幼蟲期反而很長。這隻幼蟲已經被人從修仙界抓來關了不知多久,餵了不知多少批極光粉飼料,卻因為長期脫離光明環境導致甲殼冷光弱到隨時可能熄滅。如果再在這種絕對黑暗的地下囚籠裡關下去,它很可能撐不到成蟲期就會自行退化。

囚室幾丁質板上的鎖孔結構和地面蓋板一致。王錚用同樣的結晶殘渣配蟻酸手法花了不到半盞茶打開了鎖釦。幾丁質板推開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幼蟲的觸角動了一下,沒有抬頭。他蹲下來把焚虛火蠊的火線亮度調到像螢火蟲那麼微弱,用極輕的力道碰了碰它的觸角。幼蟲觸角末端的金色光紋在火線映照下極為遲鈍地閃了一下。活的,但極度虛弱。他把幼蟲連同它身下那層已經乾涸的飼料殘渣一起小心捧起來收進洞天,讓小灰用本源光膜裹好,又從長生木蚨那裡抽了一絲極微弱的生機靈力注入。幼蟲在光膜裡蜷了一下,觸角末端金色光紋亮了一點點。

頭頂忽然傳來石魔守衛換崗時的沉悶踏步聲。腳步聲順著內務偏殿地面傳進囚籠區甬道,在低矮空間裡震得格外清楚。王錚迅速退到甬道出口臺階處,沒有沿著原路返回,而是讓戍土真蛄往第一囚室鬆動的舊土層裡再拓開一條臨時通道,同時將準備好的暗屬性結晶殘渣袋子撕開,把剩下的殘渣全部倒進甬道角落攤平在地面積水溝上,又解下骨質陣刀在牆上劃了一個極粗的魔氣刻痕故意指往蓋板正上方。他背靠著臨時通道鑽進裡面,再用戍土真蛄把入口掩好只留下牆上那個偽造痕跡。石魔守衛的腳步聲在頭頂停了幾息,隨即往上移動——它們在追殘渣的指向。王錚從暗道另一頭繞回物資運輸副道的破損貨運箱籠後方,頭也不回地朝公務偏殿區方向摸黑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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