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825章 運河碼頭的青木蛉(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9天前

枯木溝的土洞裡,王錚把蟲使的屍體拖到牆角,從儲物袋裡翻出那件換下來的舊袍子蓋在上面。暗蝗族成蟲的甲殼在死後會慢慢脆化,不用幾天就會碎成粉末,用不著費力氣埋。他把牆上嵌著的幾塊暗屬蟲晶撬下來收好——品相一般,但暗屬蟲晶在市面上流通少,留著給極暗天的暗蟲當口糧也好。

角落地上的蟲皮紙傳訊記錄摞了半尺高。王錚蹲下來快速翻了一遍,大部分是三家殺手行會定期發來的懸賞進展彙報,用的是殺手行會內部的暗語,但暗語不復雜,翻了幾頁就摸清了規律。血蝠堂的彙報最勤,幾乎每天一報,最近一條是今早發的——“目標出城,方向西,已派人尾隨。”斷骨社的彙報很少,只有兩條,一條是十天前的“已布控城門外三處”,一條是昨天的“待目標出城”。黑蠍會的彙報停在昨晚,內容是“派二人前往銅錘巷,未歸”。

他把蟲皮紙全部收進儲物袋。這些傳訊記錄裡藏著三家殺手行會的眼線佈置規律和聯絡方式,回頭慢慢梳理,能把血蝠堂和斷骨社在城內的暗樁位置推出來七八成。

最後是角落裡那隻封了口的蟲晶罐。罐子只有拳頭大,罐身上貼著暗蝗族的封印符,封印紋路和蟲骨令牌上的母皇印記風格一致。王錚把罐子拿起來對著土洞口的微光看了看——罐底沉著半罐暗綠色的液體,液體裡泡著十幾顆米粒大的蟲卵,卵殼上的法則紋路極其微弱,但紋路的筆畫走向他認得。暗蝗族的蟲卵,而且是已經受精的活卵。蟲使在枯木溝駐守期間不止負責情報中轉,還在繁育下一代斥候。這些蟲卵孵化之後會被放到落霞王都周邊的野外,以散修和商隊為目標做獵殺訓練,訓練完成之後收回去編入暗蝗族的斥候佇列。

他把罐子收進儲物袋夾層,和之前在暗牙口繳獲的暗蝗族蟲卵放在一起。這些蟲卵拿回去給柳三娘研究,她的複合酶配方說不定能再擴充套件一個暗屬分支。

做完這些之後他把土洞內外的三道暗屬結界殘餘全部抹掉,用焚虛火蠊的火幕在洞裡掃了一遍,把所有殘留的靈力痕跡燒乾淨。出了土洞之後他又把老槐樹根部那個土洞入口用碎石填實,表面覆了一層乾土,踩實之後和周圍坡面沒什麼兩樣。

元寶在袖口裡連續震了兩次——採石道方向有金屬物體靠近,一柄飛劍、兩把彎刀、一串銅釦,靈力波動合體中期。血蝠堂的眼線從城西方向摸過來了,應該是收到了他出城的訊息,來枯木溝附近搜查。

王錚把斂息符重新貼在胸口,腳下一道金色遁光亮起,整個人貼著山坳的坡面斜斜飛出去。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枯木溝後山繞了一個大圈子,穿過一片荒廢的採石場,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落霞王都西城門。進城的隊伍比出城時短,他照樣混在一隊商隊後面進了城,守門的城衛換了一班,沒人多看他一眼。

回到北葫商館已是掌燈時分。他把門窗關好,將暗蝗族蟲使魂海里搜出來的情報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母巢在落霞王都周邊有三個情報中轉站,枯木溝的拔掉了,另外兩個分別在城北廢棄礦場和城東舊運河碼頭。蟲使每十天彙總一次懸賞進展,枯木溝的傳訊記錄裡有它發給另外兩個中轉站的抄送副本。副本上標註了每個中轉站的駐守蟲使數量——枯木溝一個,城北礦場兩個,舊運河碼頭一個。

但小白的搜魂裡還夾著一條更有用的資訊。

蟲使在九天前收到的母巢密令,除了要求回收木屬化石之外,還附了一份南瀧商盟鑑評總所內部情報的抄件。抄件內容很簡短——“城東舊運河碼頭外圍,三日前出現木系靈蟲活動痕跡。蟲痕鑑定為青木蛉,疑為上古木屬奇蟲變異後裔。鑑評總所已派鑑評師前往確認,尚未釋出正式報告。”

青木蛉。

這個名字王錚在靈蟲鑑評總所的檔案裡見過一次。青木蛉是上古異蟲榜木屬分支裡排第七的品種,和長生木蚨、長生蜉蝣同屬一個大的血脈譜系,但青木蛉偏重的不是法則積累也不是法則修復,而是木屬靈力的轉化效率。檔案上的記載很簡略——“青木蛉,上古木屬奇蟲,體長不盈尺,翅薄如蟬翼,棲於古木根隙或廢棄水道。以木屬靈力為食,轉化效率極極高,所過之處草木瘋長後急速枯萎。性情機警,極難捕獲。”

能把整片區域的草木催生到瘋長然後抽乾,這種轉化效率意味著青木蛉體內的木屬法則密度至少是九成以上,甚至可能更高。如果檔案記載屬實,這隻青木蛉的血脈純度足夠讓十二重蟲界裡的青木天從九成直接推到九成五,和長生木蚨沉睡進化完成之後的效果疊加在一起,衝上九成九都有可能。更重要的是——青木蛉和長生蜉蝣同屬一個血脈譜系,它的血脈碎片可以和長生蜉蝣的血脈碎片配對,補全那條斷掉的血脈鏈。有了完整的血脈鏈,修復右腕時間法則裂紋就不需要等十個月後的萬年木心競拍。

母巢要回收木屬化石,是因為化石裡有長生蜉蝣的血脈碎片。他要找青木蛉,是因為青木蛉的血脈能補全碎片鏈。兩條路指向同一個目標——木屬法則修復。誰能先拿到手,誰就佔了先手。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鑑評總所已經派了鑑評師去運河碼頭確認青木蛉的目擊記錄。鑑評總所的規矩是先確認、再定級、最後決定是公開拍賣還是內部收購。如果確認了青木蛉的存在,鑑評總所會在第一時間封鎖蟲痕區域,以“蟲族分支保護”的名義禁止外來修士進入。到那時候再想抓青木蛉,就得跟鑑評總所的正規護衛隊正面衝突。鑑評總所背後是南瀧商盟,商盟不缺渡劫期的供奉,在人家地盤上搶東西,代價太大。

必須趕在鑑評總所正式釋出報告之前把青木蛉拿到手。

王錚把地形詳圖重新攤開,手指在城東的位置畫了一個圈。舊運河碼頭在城東城外八里,是落霞王都舊水運時代的貨運碼頭,自從靈材行改用馱獸和儲物袋運輸之後,碼頭荒廢了將近百年。碼頭外圍是成片的舊倉庫區和廢棄船塢,地面全是青石板和夯土,石板縫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矮灌木。再往外是舊運河的河道,河道已經半乾涸,只剩下一條很淺的溪流從中間穿過,兩岸長滿了水楊和蘆葦。

這種地形很適合木系靈蟲藏身。廢棄水道、古木根隙、半乾涸的河道——和檔案上記載的青木蛉棲息地幾乎完全吻合。母巢的密令抄件上寫的是“碼頭外圍”,沒說具體在哪個位置,但運河碼頭外圍的地形特徵太明顯了:有水、有廢棄木結構、有半乾涸的河道。青木蛉以木屬靈力為食,廢棄碼頭區的舊木船、老樹根、石板縫裡長了幾十年的灌木叢,全是它的食物來源。

他得在天亮之前把地形摸清楚。鑑評總所的鑑評師最快明早就會到,留給他的時間視窗只有一個晚上。

王錚把焚虛火蠊召出來,讓它停在左肩上。火蠊的六片翅膜在房間裡展開,翅脈裡的火焰紋路亮得把整面牆都映成了暗紅色。它是火屬,在木屬靈蟲面前有屬性剋制優勢,但王錚不打算用它直接攻擊青木蛉——青木蛉太機警,火屬靈力一暴露就會跑。火蠊的作用是控場:一旦青木蛉催生周圍的草木來掩護自己逃竄,火蠊用火幕把催生的草木燒乾淨,斷了它的退路。

然後他把噬魂蟲小白召出來。小白趴在他手心裡,背上的十七道金色紋路在燈光下緩緩脈動。小白的任務是偵查——青木蛉的神魂波動很微弱,但木屬靈蟲的神魂都有一個共同特徵:神魂波動和周圍的草木靈力是同頻共振的。小白能捕捉到這種共振,哪怕青木蛉藏在石板縫底下三尺深。

最後他開啟儲物袋夾層,把那隻墨黑蟲卵取了出來。卵殼上的暗紅色紋路在燈光下依舊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法則結構和他從母巢密文裡破譯出來的靈噬道寄生術符文有七成相似。這枚卵他一直沒孵化,也沒鑑定出具體品種。但他記得在暗牙口時破空斬仙劍靠近它的時候卵殼紋路明顯亮了一下——不是暗屬共鳴,也不是空間屬共鳴,是一種他至今沒能辨認的屬性。如果這枚卵裡的幼蟲本身是木屬或對木屬有特殊感應,那在接近青木蛉時卵殼上的紋路就會有反應。帶上它,當個探針用。

他把這些東西一一收好,換上趙平做的那件風蟒鱗甲,把冰抗符紙從甲冑內側揭下來——舊運河碼頭不是冰原,不需要冰抗。他換上兩張新的斂息符貼在胸口和後背,斗笠換成黑色的,整個人從上到下沒有一處反光。

然後他推開房門,腳下一道金色遁光亮起,貼著北葫商館的屋頂悄無聲息地掠了出去。

夜色裡的落霞王都安安靜靜,正街上還有幾盞蟲晶路燈在亮,東巷方向偶爾傳來幾聲狗叫。王錚從城東的城牆翻出去的時候,守城的城衛正靠在垛口上打瞌睡,懷裡抱著一杆長矛,鼾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舊運河碼頭的輪廓在夜霧裡若隱若現。荒廢了百年的船塢骨架還在,木架子上的鐵釘鏽成了赭紅色,頂棚塌了一半,露出底下乾裂的船臺。石板縫裡的野草比人還高,草叢裡偶爾有什麼東西簌簌地動一下,又安靜下去。碼頭最外沿是一排歪歪斜斜的老水楊,樹根扎進乾涸的河道,根鬚裸露在空氣裡,粗的像蟒蛇,細的像蛛網。

王錚落在碼頭入口的一間廢倉庫屋頂上,身體伏低,神識鋪出去把方圓三里掃了一遍。沒有修士的靈力波動,沒有暗蝗族的結界痕跡,只有草叢裡幾隻夜鼠和河對岸一隻水鳥偶爾撲稜一下翅膀。但他在掃到老水楊根部的時候,神識碰到了一團極淡極淡的綠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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