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抗日賣軍火》四大文明古國之古巴比倫(四)(1)

作者:海棠花開在冬季·5小時前

西元前 1595 年,小亞細亞赫梯帝國國王穆爾西里一世長途遠征兩河,赫梯軍隊攻破巴比倫都城,大肆劫掠王宮神廟珍寶、擄走人口、焚燬建築,古巴比倫王國(漢謨拉比王朝)正式宣告滅亡,存續時長恰好三百年,赫梯人劫掠之後並未留守統治,迅速撤軍北返,兩河中部再度陷入分裂割據,加喜特人趁機佔據巴比倫故地建立加喜特巴比倫王朝,步入中巴比倫時代,文明發展重心逐步向北亞述區域偏移。

古巴比倫文明覆滅並非單一戰爭因素導致,內部結構性矛盾早已埋下衰敗隱患,首先是極度依賴兩河水利系統,大型水利工程需要強力中央集權統籌排程,一旦王權衰落、地方各自為政,堤壩失修、渠道淤塞,水旱災害便會反覆衝擊農耕根基,土壤鹽鹼化逐年累積,長期大水漫灌蒸發析出鹽分,耕地肥力持續退化,糧食減產進一步激化貧富與階級矛盾;其次奴隸制與高利貸體系無法根治,底層平民極易因天災歉收墜入債務泥潭,債務奴隸規模擴張動搖社會根基,貧富差距持續拉大,民怨不斷累積削弱統治穩定性;外部地緣環境始終惡劣,兩河平原一馬平川無天然山脈屏障,四周游牧族群、周邊強國輪番崛起,極易遭遇外族入侵顛覆政權。

文化層面雖然成就璀璨,但楔形文字體系字元繁雜、學習門檻極高,僅少數專職抄寫人員掌握,難以大範圍全民普及,書寫載體泥板笨重不便長途傳播,不利於文明向外擴散同化異族;宗教神權與王權長期共生,祭司階層壟斷知識、佔有大量土地財富,後期不斷侵蝕王權財政,雙方利益衝突難以調和,消耗國家內部資源。

即便古巴比倫王國走向覆滅,其數千年沉澱的文明成果並未徹底消亡,持續深刻影響西亞、北非乃至整個地中海周邊文明發展,《漢謨拉比法典》構建的契約精神、律法邏輯,成為後續亞述、新巴比倫、赫梯、古希伯來律法體系重要參考模板;六十進位制、二十四小時計時、陰曆置閏曆法體系,經由腓尼基人、古希臘人改良傳播,沿用至現代全球時間、角度計量體系;兩河城市規劃、水利灌溉技術、商貿契約模式、借貸金融規則,在地中海東岸、黎凡特地區長期沿用;神話體系、創世傳說、大洪水敘事影響猶太教、基督教早期經典內容;青銅冶煉、手工業細分工藝、醫學草藥經驗向西傳入安納托利亞、埃及,推動整個上古近東技術整體進步;楔形文字後續演化衍生字母文字雛形思路,為腓尼基字母誕生埋下伏筆,間接促成歐洲字母文字體系起源。

西元前 626 年迦勒底人建立新巴比倫王國,尼布甲尼撒二世時期再度復興巴比倫城,修建空中花園、重建巴別塔、征服猶太王國製造巴比倫之囚,成為兩河文明最後輝煌,西元前 539 年波斯居魯士二世滅亡新巴比倫,兩河流域徹底併入波斯帝國版圖,古巴比倫原生政治體系走向終結,歷經希臘塞琉古王朝、帕提亞帝國、薩珊波斯輪番統治,阿拉伯帝國崛起之後伊斯蘭文化全面覆蓋兩河流域,阿拉伯語取代閃米特諸語,楔形文字徹底失傳掩埋泥土之下,直到近代考古發掘大量泥板、城址、石碑重現人間,塵封數千年的古巴比倫文明全貌才得以重新被世人認知梳理。

作為四大古文明之一,古巴比倫以律法、文字、天文、城市、契約體系的開創性貢獻,奠定人類早期文明制度正規化,在整個人類文明發展史之中留下不可替代的標誌性印記。

西元前 1595 年,小亞細亞赫梯王國君主穆爾西里一世率領精銳大軍長途奔襲兩河流域腹地,攻破古巴比倫王國也就是漢謨拉比建立的阿摩利王朝都城巴比倫城,王宮與馬爾杜克神廟遭到大肆劫掠,金銀禮器、泥板文書、王室珍寶被批次擄往赫梯本土,大量青壯年人口被裹挾北遷,城池建築多處遭到焚燬,立國整整三百年、以阿摩利人為統治核心的狹義古巴比倫王國就此正式滅亡。

這並非阿摩利族群瞬間滅絕的節點,卻是原本佔據兩河中游統治地位的古巴比倫主體族群走向邊緣化、逐步消融於歷史長河的開端,赫梯軍隊並沒有選擇在兩河流域建立長期統治,劫掠完成之後便迅速撤軍退回安納托利亞高原本土,廣袤的兩河中下游平原瞬間出現權力真空,原本依附古巴比倫王權的地方城邦貴族、零散阿摩利部落、周邊游牧族群開始相互角逐,原本集中聚居在巴比倫城周邊、作為統治階層的阿摩利人失去統一王權庇護,散落各地。

一部分固守在巴比倫城及周邊村鎮務農經商,一部分向南遷徙去往烏爾、拉爾薩等南部舊蘇美爾城邦區域謀生,還有一部分向北遷徙靠近亞述勢力範圍謀求生存,曾經作為統治族群的優勢地位徹底喪失,不得不與周邊不同族群混居通婚,原本清晰的族群邊界第一次出現大範圍模糊,所謂古巴比倫人本質上是以西閃米特分支阿摩利人為主體,融合蘇美爾遺民、阿卡德後裔形成的文明共同體,並非單一血緣民族,其消亡也不是集體屠殺覆滅,而是政治身份瓦解、語言逐步萎縮、血緣不斷同化、文化慢慢被取代的漫長過程,前後跨越上千年時間,不存在驟然消亡的具體年份。

就在赫梯撤軍之後不久,原本生活在扎格羅斯山區中部的加喜特人順勢遷入兩河中游,這群長期半游牧半農耕的外來族群佔據巴比倫城舊址建立加喜特巴比倫王朝,史學界稱之為中巴比倫時代,時間跨度為西元前 1530 年前後至西元前 1155 年,加喜特王室主動接納留在當地的阿摩利人,一部分具備讀寫能力、懂得行政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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