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謙趕忙道:“我胸無大志，就想早點成婚出宮過日子，娘，吃飯吧，菜涼了不好吃。”
當孃的，怎會不想讓孩子好?
可慕容姚不敢讓陳謙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來。
陳青訕笑兩聲，等她做成大事，母親和兄長就知道她的厲害了。
但吃肉總是令人開心的，燕地苦寒，肚子裡沒油水可扛不過冬天。
看妹妹吃得歡快，陳謙也點了一筷頭糊辣椒，可辣椒入口，他就感到口中火燒火燎地痛，素白的臉也紅得像辣椒。
陳青不知從哪變出一杯牛乳，笑容中暗含嘲諷，她這兄長成日冷著臉，卻不想被辣椒破了功。
宮裡規矩多，吃了蔥薑蒜這類氣味重的食物，就要嚼幾粒丁香，才能面聖。
如今慕容姚不需要考慮皇帝的喜好，她咬下半瓣蒜，力道之狠，像是在撕咬薄倖的君王。
陳謙被辣得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表達不滿，陳青笑道:“兄長，還是快把牛乳喝了吧，免得辣壞嗓子。”
牛乳腥羶，陳謙素來不喜，但他此刻別無選擇。
飲下一杯無毒的牛乳，似乎比服鴆還要痛苦，他抬袖擦去灑在下頜的牛乳，大步走出了溫暖的宮殿。
無需言語，陳青便明白了兄長的心意，他答應了。
不爭，等待他們母子的，大約就不是牛乳，而是貨真價實的鴆毒了。
生在天家，就不該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慕容姚多年來不爭不搶，卻也逃不過明裡暗裡的刁難和嘲諷。
沒錯，她舉止粗鄙，不通文賦，還是慕容家送來的禮物，但她同樣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為了兒女，慕容姚習慣了隱忍，她本是個潑辣脾性，和年長的嬸孃嫂子吵架也不落下風。
可她在皇后和帝王面前，從來都是柔順的。陳青吹去指甲裡的膽粉，輕笑道:“娘，兄長都快要娶妻了，你還擔心他作甚。”
往往不到十歲，宗室子弟就會有通房，但陳謙不受父親重視，又被母親管束著，便始終沒有枕邊人。
以陳謙的溫吞性子，就是喜愛某個女子也不會主動表達，娶了不合心意的妻子，也能將就著過。
慕容姚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失笑道:“阿青，捉弄你哥好玩嗎？”
陳青道:“當然有意思了，就兄長那種麵糰脾氣，非得錘兩下才能給你回應。”
楚王展露出野心，在皇帝的意料之外，但他也沒將陳謙放在心上，畢竟皇后母子才是最大的威脅。
四皇子雖年少輕縱，卻絕非善類，皇后更是出身名門，心機深重。
思及此，皇帝不禁想起了慕容姚的好處來，她僅是鄉野之人，不懂政事，相處起來便格外簡單。
可永寧公主著實令皇帝頭痛，陳青嗜殺，且性情難測，翻臉比翻書還快，將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簡直就是災難。
膽粉不僅苦澀，還極為腥臭，陳謙幾乎要將膽汁都吐出來。
陳青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兄長，道:“這可是熊膽，不便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