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未有焦距,只盯著破瓦上方,彷彿在感知某種被剝離的存在。
灰環輕輕震動,無聲無息,卻在這一刻,如幽冥之音,穿越整個太衍天——
只那極小極短的一瞬,某處遠在萬里之外的神殿裂開一道微縫,鎮壓其中的石碑竟生出一道縱裂!
白雲宗內,一尊千年古印忽然暗淡。觀法峰上,主碑留痕:“有界外之痕入主氣機。”
而少年,只靜靜地睜眼。
?
他知自己為何存在。
他沒有生母,沒有族姓,沒有前世,沒有命輪。他不是“誕生”,而是“構成”。
他是由“源始之環”之力直接衍生出的生命容器,是一道印痕本身意識的映照。他本是虛妄、混沌、不可具象之物,如今,卻擁有了一副人類的骨血。
他的情緒,是模擬的;他的意識,是投影的;但他的每一滴血,每一道紋,每一次心跳,都是“湮”之延伸。
他感受到了自己。
也感受到了,那個坐在牆角酣睡的老婦人。
他目光停駐片刻。
在灰環沒有完全覺醒之前,他的“人類外殼”暫可運轉人世法則——而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
他第一次,感知到人類情緒的本質:不是力量,而是依附,是柔,是難以計算的“非理”。
他垂下眼簾,緩緩閉上雙目。
“秦雨……”
這個名字被他悄然記下。
他擁有她的姓。
也擁有了她為他編造的“命”。
?
次日清晨,陽光微熙。
秦雨發現少年醒來,欣喜若狂,連忙熬粥、縫衣、為他遮體。她問他是誰,他不答。她便笑說:
“你出現在秦家的柴屋裡,我就喊你秦寧,可好?”
少年微微頷首,第一次開口,聲音輕淡如風:
“好。”
他從未擁有名字,但此刻,他以凡人為母,以湮環為骨,終於有了“名”。
從此世間,有了一個叫做秦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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