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雲那蘊含著“生和”韻律的混沌之氣,如同最溫潤的春雨,又似最精純的甘霖,輕輕滴落在那株僅存一瓣、佈滿了蛛網般裂痕的淨世青蓮之上。
當那縷混沌之氣觸及青蓮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黯淡欲滅、僅靠最後一絲執念維繫的淨世青蓮,彷彿久旱逢甘霖,又似迷途的遊子聽到了故鄉的呼喚,整個蓮身猛地一顫!那僅存的一瓣青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而柔和的青色光暈!這光暈並不強烈,卻蘊含著一種歷經磨難、百折不撓的堅韌生機,與蘇凌雲渡入的混沌之氣中“生和”韻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嗡嗡——
青蓮輕顫,發出清越的、直達神魂深處的嗡鳴。蓮身之上,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裂痕,在混沌之氣與青色光暈的交融滋養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地、艱難地彌合!雖然速度很慢,新生的蓮體部分也顯得脆弱而稚嫩,但這確確實實是“癒合”與“再生”的跡象!
與此同時,青蓮中心,那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的真靈光點,也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如風中殘燭般搖曳欲滅,而是穩定了下來,散發出一種溫暖而熟悉的、屬於楚清音的獨特淨世氣息。
蜷縮在光點中的少女虛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滋養與呼喚,緊閉的雙眸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彷彿要從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夢境中醒來,卻又因傷勢過重、神魂損耗太大,而無法真正甦醒,只是那虛幻的面容上,無盡的疲憊與虛弱之中,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寧。
蘇凌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渡入的混沌之氣,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生和”韻律,與楚清音的淨世青蓮本源,以及她那點殘存的真靈,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鳴與吸引。彷彿他的力量,天生就與楚清音所修的淨世蓮尊之道,有著某種奇妙的互補與契合。
混沌歸藏,包羅永珍,生死輪轉,其中“生和”韻律,蘊含造化生機,滋養萬物。而楚清音的淨世青蓮之道,講究清淨無垢,滌盪汙穢,守護生機,本身也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與淨化之力。兩者在“生”與“淨化”、“滋養”與“守護”的層面上,有著天然的共鳴。此刻,蘇凌雲以自身“生和”道韻滋養楚清音殘破的淨世本源,就如同以最本源的生機之水,澆灌即將枯萎的淨世青蓮,效果遠比單純的法力灌輸要好上千百倍!
“有效!”蘇凌雲心中一定,但隨即又微微蹙眉。他感覺到,楚清音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她的淨世青蓮本源幾乎燃燒殆盡,殘存的這一點,與其說是本源,不如說是一縷即將消散的、寄託了最後執念的道基印記。而她那一縷真靈,更是虛弱到了極致,彷彿透明的琉璃,一碰即碎。此刻雖有“生和”韻律滋養,穩住了潰散之勢,並開始緩慢修復青蓮道基,但想要真正喚醒她的意識,修復其神魂,重塑道體,還差得遠。這就像給一株即將枯死的樹苗澆了水,只能保證它暫時不死,但要讓它重新枝繁葉茂,還需要陽光、土壤、時間,以及更關鍵的——其自身生命力的復甦。
“僅僅依靠‘生和’韻律的滋養,速度太慢,且治標不治本。必須找到能真正激發她自身本源生機、修復其真靈創傷的方法……”蘇凌雲心念急轉,思索著對策。尋常的療傷丹藥、天材地寶,在此地無處可尋,即便有,對楚清音這種道基幾乎燃盡、真靈瀕臨潰散的狀態,恐怕也效果有限。除非是傳說中的、能生死人肉白骨、甚至凝聚殘魂的聖藥神物。
忽然,蘇凌雲心中一動,目光落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是“淨世玉珠”與那神秘銀色紋路所在之處。“淨世玉珠”乃是蓮尊所贈,蘊含精純的淨世本源,與楚清音同出一源。而那銀色紋路,更是玄妙莫測,似乎與時空、甚至更高層次的力量有關……
或許……
蘇凌雲不再猶豫,當下盤膝虛坐於殘破青蓮之前。他雙手掐訣,神情肅穆,周身混沌歸藏道韻緩緩流轉,不再如之前那般磅礴外放,而是向內收斂,變得沉凝而精微。他分出大部分心神,繼續以溫和的、蘊含著“生和”韻律的混沌之氣,源源不斷地滋養著楚清音的殘破青蓮與微弱真靈,維持其不滅,並助其緩慢修復。
同時,他分出一縷最精純的神念,沉入自身心口,小心翼翼地溝通、引動那枚溫養了不知多久、早已與他自身道基部分融合的“淨世玉珠”。
“淨世玉珠”乃是蓮尊本命道韻所化,雖經蘇凌雲煉化,但其核心的淨世本源並未改變。在蘇凌雲神唸的牽引下,沉寂的“淨世玉珠”微微一顫,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淨世光華。蘇凌雲並未強行抽取其中本源,而是以自身神念為橋,以混沌歸藏道韻為引,尤其是調動其中與“生和”韻律結合的部分,輕柔地包裹、溝通著“淨世玉珠”,將其散發出的、與楚清音同源的淨世氣息與純淨生機,緩緩地、一絲一縷地,渡向那株殘破的青蓮。
果然,同源的淨世氣息一接觸到殘破青蓮,效果立竿見影!青蓮的震顫更加明顯了,癒合的速度也加快了一絲,中心那淡金色的真靈光點,也似乎更加凝實了一分。彷彿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那份源自同宗同源的親近與共鳴,遠非蘇凌雲自身的“生和”韻律可比。
但這還不夠。“淨世玉珠”雖好,但其本質是蓮尊的道韻結晶,其力量層次極高,蘇凌雲也不敢過度抽取,以免損傷玉珠本源,甚至可能引發蓮尊留於其中的後手。而且,單靠玉珠散發的氣息滋養,依舊難以徹底喚醒楚清音沉寂的真靈,修復其根本。
蘇凌雲的目光,又落在了心口那與“淨世玉珠”交相輝映、更加神秘的銀色紋路之上。這紋路來歷成謎,似乎與時空、與某種更高層次的“秩序”或“本源”有關。他之前多次動用其力量,或穿越時空,或定住光陰,但對其真正的奧秘,依舊知之甚少。此刻,面對楚清音真靈潰散、道基將毀的絕境,或許可以嘗試藉助這銀色紋路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此地並無空氣),將神念緩緩探向那銀色紋路,帶著最懇切的意念,試圖與其溝通。並非強行催動,而是如同呼喚一位沉睡的古老存在,傳達自己的訴求——修復、喚醒、守護眼前這縷同源的、淨世蓮尊的傳承者殘魂。
起初,銀色紋路毫無反應,如同最深邃的星空,寂靜冰冷。但蘇凌雲並不氣餒,持續以神念溝通,同時將自身“混沌歸藏”的道韻,尤其是其中調和、包容、承載一切的特質,緩緩展現在銀色紋路之前,彷彿在證明自己有能力、有資格借用其力量,且並無惡意,只為救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這時空錯亂的絕地,時間感更加模糊)。蘇凌雲持續渡出混沌之氣與“淨世玉珠”氣息滋養楚清音,同時分心溝通銀色紋路。楚清音的殘破青蓮在雙重滋養下,癒合速度明顯加快,那僅存的一瓣青蓮裂痕少了近半,中心真靈光點也明亮了不少,蜷縮的少女虛影似乎更加凝實了一些,甚至偶爾會有極其微弱的、無意識的意念波動傳出,充滿了痛苦、掙扎、以及一絲深藏的守護執念。
就在蘇凌雲覺得銀色紋路或許不會回應,準備另想他法時——
那一直沉寂的銀色紋路,忽然輕輕一顫!
不是之前催動時的光芒大放,而是一種極其內斂的、彷彿從沉睡中醒來的、帶著些許好奇與審視意味的“甦醒”。一點微不可察的銀色光暈,自紋路中心流淌而出,並非射向楚清音,而是順著蘇凌雲的神念,流入了他的識海,流入了他“混沌歸藏”道韻的核心,似乎在感知、在確認著什麼。
片刻之後,那點銀色光暈似乎“確認”了什麼,輕輕一震,從蘇凌雲的識海中退出,重新沒入銀色紋路。緊接著,銀色紋路再次亮起,這一次,一道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都要纖細、卻更加純粹玄奧的銀色流光,自紋路中心流淌而出,並非攻擊,也非防禦,而是一種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撫平一切創傷、修補一切殘缺、喚醒一切沉寂生機的奇異力量。
這銀色流光,在蘇凌雲的神念引導下,緩緩流出他的心口,與那縷源自“淨世玉珠”的淨世氣息,以及蘇凌雲自身渡出的、蘊含“生和”韻律的混沌之氣,三者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散發著淡淡三色光暈(銀、青、灰)的、充滿了神聖、生機、淨世、以及某種至高“秩序”意味的奇異光流,輕輕灑落在楚清音的殘破青蓮與那點真靈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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