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蘇……凌雲……”
那縷微弱到近乎呢喃的意識波動,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次搖曳,清晰無比地傳入蘇凌雲的識海。聲音中蘊含的疲憊、虛弱、難以置信,以及那深藏的一絲如釋重負般的微弱欣喜,讓蘇凌雲道心微顫。
“是我,清音。”蘇凌雲的聲音,透過神念,溫和而堅定地回應,同時手中動作不停,繼續以那融合了銀色流光、淨世氣息與“生和”韻律的三色光流,源源不斷地滋養著楚清音復甦的真靈與重生的青蓮。“沒事了,有我在。”
楚清音那勉強睜開的眼眸,依舊渙散而虛弱,彷彿隨時會再次閉合。但在聽到蘇凌雲的回應,感受到那溫暖、熟悉而又帶著某種更高層次道韻力量的三色光流滋養後,她眼中最後一絲戒備與不安,終於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放鬆與……安心。彷彿漂泊許久的孤舟,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又動了動,但終究太過虛弱,連傳出一道完整意念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那雙漸漸恢復了一絲神采的眸子,靜靜地、深深地望著蘇凌雲,彷彿要將他的身影,牢牢刻入即將再次沉淪的意識深處。
蘇凌雲明白她的狀態,知道此刻最需要的是穩定和恢復,而非交流。他不再多言,只是將更多的專注力,投入到對楚清音的救治中。
在三色光流,尤其是那神秘銀色流光的持續滋養下,楚清音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那株殘破的青蓮,此刻已然煥然一新!不僅所有裂痕盡數彌合,蓮身變得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其形態甚至比蘇凌雲記憶中楚清音全盛時期顯化的青蓮更加凝實、更加完美,隱隱流淌著一種神聖純淨、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淨世道韻。蓮分九瓣,瓣瓣飽滿,青光瑩瑩,中心蓮臺處,那點真靈光點已徹底穩定下來,化作一個清晰無比的、盤膝而坐的少女虛影,正是楚清音的模樣,雖仍閉目調息,但面容安詳,氣息平穩悠長,再無之前的瀕死之象。
她受損的道基,竟在這銀色流光的神奇作用下,不僅完全修復,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昇華的跡象!其淨世青蓮本源,似乎變得更加純粹,更接近“淨世”大道的真意。
而那銀色流光,在完成了對楚清音真靈與道基的根本性修復後,並未停止,而是如同有靈性一般,開始以某種玄奧的軌跡,在楚清音重生的青蓮道基與真靈虛影周圍流轉、編織。漸漸地,一層極其淡薄、卻無比堅韌玄妙的銀色光繭,將整株青蓮連同其中的真靈虛影,緩緩包裹起來。光繭之上,流淌著細微的、難以理解的銀色符文,散發出淡淡的時空波動與守護道韻。
這銀色光繭,似乎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守護與溫養,將楚清音的真靈與道基置於一種近似“胎息”或“時光琥珀”的狀態,既能隔絕外界一切干擾,又能以最溫和的方式持續滋養修復她的神魂,穩固新生道基,甚至可能蘊含著某種“時間加速”或“本源回溯”的玄妙,加速她的恢復程序。
蘇凌雲能感覺到,當這銀色光繭徹底形成的剎那,楚清音的真靈波動便徹底沉寂了下去,進入了最深層次的沉睡與修復狀態。但她的氣息平穩而充滿生機,再無潰散之憂。假以時日,待她自然甦醒,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恐怕還會因禍得福,更上一層樓。
“多謝。”蘇凌雲在心中,對著那重新歸於沉寂的銀色紋路,默默道了一聲。若非這神秘的銀色紋路最後出手,單憑他與淨世玉珠,雖能保住楚清音真靈不散,但絕無可能如此迅速、徹底地修復其道基創傷,更不可能讓她進入這種神奇的、被銀色光繭守護的深度恢復狀態。這銀色紋路,其層次與威能,似乎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但此刻並非深究銀色紋路的時候。楚清音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霜凝還在外面,且傷勢未愈,此地也絕非久留之地。這處時空絕地雖然暫時被清理了魘魔,但難保不會有其他危險,且時空錯亂,不宜久待。
蘇凌雲小心翼翼地將那被銀色光繭包裹的青蓮(其中蘊養著楚清音的真靈與道基)收起,以自身最精純溫和的混沌歸藏道韻將其層層包裹、守護,置於丹田氣海之中,與淨世玉珠、混沌氣旋、寂滅溪流並列,共同溫養。有銀色光繭在,倒不虞相互干擾,反而能借他自身道韻滋養,加速恢復。
做完這一切,蘇凌雲不再停留,身形一動,便按原路返回。有銀色流光相助,他透過那處不穩定的空間節點時,顯得更加從容。節點內狂暴的時空亂流與破碎法則,在觸及他周身道韻時,便自動被撫平、分化,難以造成絲毫阻礙。
很快,他回到了之前安置霜凝的那片相對穩定的扭曲空間。
霜凝依舊昏迷不醒,被包裹在灰濛濛的混沌光繭之中。蘇凌雲先前佈下的防護與滋養禁制完好無損。他揮手撤去光繭,再次探查霜凝的情況。
經過之前的初步治療,霜凝體內的“萬靈血咒”已被蘇凌雲的寂滅道韻拔除了大半,本源與神魂也得到混沌之氣的溫養,暫時穩定下來。但傷勢依舊沉重,尤其是神魂的損耗與道基的暗傷,非短時間內可以恢復。此刻她雖昏迷,但氣息比起之前已平穩了許多,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蘇凌雲略一沉吟,取出一滴自身凝練的、蘊含“生和”韻律的本命精元,融入一道精純的混沌之氣中,緩緩渡入霜凝眉心,進一步滋養其受損的神魂與道基。同時,繼續以寂滅道韻,仔細清理她經脈臟腑中殘留的最後一點詛咒餘毒。
隨著這滴本命精元的注入,霜凝的氣息明顯強盛了一絲,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些許。然而,就在蘇凌雲準備收手,考慮如何帶她離開這歸墟絕地時,異變突生!
霜凝體內,那原本被寂滅道韻壓制、驅散得七七八八的“萬靈血咒”餘毒深處,一點極其隱晦、卻無比精純、帶著一種蘇凌雲從未感受過的、彷彿源自歸墟最深處、最古老、最本源的“終結”與“虛無”氣息的幽暗光點,猛地一跳!
這幽暗光點不過米粒大小,潛藏極深,若非蘇凌雲以本命精元深入滋養霜凝本源,幾乎無法察覺。它似乎被蘇凌雲精純的、蘊含“生和”韻律的本命精元所刺激,又或者感知到了寂滅道韻的威脅,驟然甦醒!
嗡!
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終結一切存在的恐怖氣息,自那幽暗光點中爆發出來!這股氣息並非先前“萬靈血咒”那種陰毒汙穢的詛咒,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高位、彷彿代表了“終結”本身意志的力量!它一齣現,便瘋狂地吞噬著蘇凌雲渡入的那滴本命精元,甚至反過來侵蝕霜凝剛剛有所恢復的生機與蘇凌雲的混沌道韻!
霜凝的身體猛地一顫,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臉龐瞬間再次變得慘白,甚至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死灰色!她體內原本平穩下去的氣息,再次劇烈波動起來,且帶著一種詭異的、與周圍歸墟環境隱隱共鳴的“終結”道韻!
蘇凌雲瞳孔驟然收縮!這絕不是“萬靈血咒”應有的力量!“萬靈血咒”再厲害,也不過是外來的、邪異的詛咒之術,而霜凝體內這股突然爆發的幽暗力量,其本質之高,道韻之純,簡直……簡直就像是歸墟本源力量的具現化!是某種烙印在她生命本源深處的、與歸墟同源的“種子”或“印記”!
霜凝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而且,看這情形,這幽暗“種子”或“印記”似乎一直潛藏在她體內,與她的太陰戮魂劍意、甚至與她本身的生命本源,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可能相互依存又相互對抗的詭異平衡。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可能連霜凝自己都未曾察覺。直到此刻,在“萬靈血咒”的侵蝕、她自身重傷瀕死、以及蘇凌雲蘊含“生和”韻律的本命精元與寂滅道韻的刺激下,這潛藏的“種子”才被徹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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