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夠黑、夠穩、夠準，沒有半點新人的浮躁，也沒有普通混子的莽撞，渾身都是血裡帶出來的戾氣。
你們絕對不是本地人，更不是普通的江湖混混。”
他的觀察力確實夠細，能在短時間內看出我們的與眾不同，能精準察覺到我們身上不同於內地江湖人的殺伐戾氣。
能混到一方老大的位置，果然有幾分真本事，不是純粹靠運氣上位的草包。
我聽到他的問話，心裡瞬間瞭然。
他糾結了半天、忌憚了半天，歸根結底，就是摸不清我們的來路。
看不透我們的底牌，所以才不敢輕易動手，只能隱忍試探。
我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飛，他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淡漠。
對於虎哥的試探和探究，沒有半點反應，全程淡然陪我站著，一切交由我做主。
我嘴角的笑意越發濃烈，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嘲諷、幾分掌控全域性的強勢。
緩緩收回目光，重新對上虎哥探究的視線。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抬手，擦掉臉頰上殘留的一點血漬。
指尖劃過皮膚，觸感微涼。
隨後我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咔脆響，在死寂的樓層裡格外清晰。
看著虎哥愈發凝重、愈發好奇的眼神，我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慵懶，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懾力，一字一句，清晰響起：“我們？”
“我們從緬北來。”
短短五個字，輕飄飄的，沒有怒吼，沒有張揚，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就是這五個字，如同五記重錘，狠狠砸在虎哥的心上，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備。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清晰看到，虎哥整個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眼神里的探究、疑惑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取代。
他臉上的從容、沉穩、淡定，在這一刻徹底碎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沉穩緊繃的身軀猛地繃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整個人下意識往後微微退了半步。
這是人體最本能的應激反應，是遇到極致危險、極致恐怖事物時，無法控制的後退閃避。
“緬……緬北？”
他下意識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原本沉穩沙啞的嗓音，瞬間變得乾澀、緊繃、失真。
如果說剛才他只是對我們忌憚、好奇、警惕，那此刻，他的心底只剩下徹骨的寒意，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在內地混江湖的人，或許不怕片區鬥毆、不怕幫派火拼、不怕得罪地頭蛇，但只要是稍微懂點行、聽過江湖風聲的人，沒人不畏懼緬北那片土地。
那是一片真正的三不管絕境，是人間煉獄，是法外之地，是充斥著殺戮、血腥、暴力、爾虞我詐的修羅場。
那裡沒有規矩、沒有道義、沒有律法，唯一的生存法則，就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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