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流利的英語發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語氣客氣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但看向金毛卷發的眼神，怎麼說呢，禮貌裡帶著殺氣。
秦念指了指桌上的兩杯牛奶，也用英語回答：“有一杯是給你的，你說呢？”
齊歲剛才那點怨氣煙消雲散，他緊挨著秦念滿心歡喜地坐下來，端起那杯牛奶，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也暖暖的，完全不管旁邊那位德國藝術總監聽不聽得懂，直接切換回了中文。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這位先生看著我長得好看，就問我有沒有當模特的想法。”
秦念面不改色。
齊歲側過身，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認真地點點頭：“確實好看，比雜誌上的模特都好看。不過，你應該不會答應吧？你是秦家二少爺，怎麼可能去當模特。”
“當然沒有答應。”
秦唸的視線落在了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的艾米爾頓身上，趕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安米爾頓何其精明，瞬間讀懂了秦唸的眼神，誇張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攤了攤手：“好吧好吧，我走還不行嗎？你們倆聊個天還要切換語言，大家都說英語不好嗎，故意欺負我聽不懂華語？不打擾你們兩個談情說愛了。”
他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冰美式，在這兩個人自成方圓的氣場裡，覺得自己多餘得像第三隻輪子，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擠眉弄眼：“教父，還有教父的小男友，以後結婚一定要去德國辦婚禮，我肯定去捧場，給你們包最大的紅色信封！”
金毛卷發終於走了，連帶著他那杯冰美式一起消失在休息區。
桌子另一邊空出一個位置，但齊歲絲毫沒有挪過去的打算，反而得寸進尺地往秦念身邊擠了擠，兩人幾乎快要貼在一起。
“離我這麼近幹什麼？怕我跑了？”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齊歲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說完這句話，他動作更大了，差點把人擠到玻璃上。
他壓低聲音，把今天早上接到路子墨電話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路子墨在電話裡裝作一副“為他打抱不平”的樣子，說秦浩要整頓公司風氣，嚴懲搞潛規則的人。但特意找上他，想針對的人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如果齊歲不知道內情，說不定就真的以為他們是真心整治趙坤那種人，直接答應了。但現在，再過一兩天，法院的傳票就會遞到趙坤手上。
齊歲當然沒有答應。
他用“當時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當藉口，把路子墨的提議全部回絕，也沒有透露自己起訴趙坤的決定。很明顯，路子墨和秦浩那幫人就是一丘之貉。
“做的不錯嘛。”
秦念誇讚了一句，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面，遞過來。
齊歲低頭一看，螢幕上，清一色的都是#多名藝人被爆潛規則#的頭條，詞條後面跟著鮮紅的“爆”字。
熱搜裡曝光的藝人不光有星曜娛樂的，還有幾家競爭對手公司的，甚至有幾個還是當紅流量，證據確鑿，爆料圖文並茂，時間、地點、人物，細節詳實得不像編的。
評論區炸翻了天。
秦念把文章劃到最下方，齊歲看到了自己和秦唸的臉。監控視角，角度不算好，兩人沒有出現在同一張圖片中，但房間號和時間清清楚楚。
“看吧，路子墨並不需要你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