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5日，洛杉磯湖人訓練館，下午三點。
這是訓練營的第三天。前天，秦銘教了孫悅“燒紙玄學”——在更衣室裡點了一小沓紙錢，唸叨著“祖先保佑，讓大聖在NBA站穩腳跟”。孫悅學著秦銘的樣子，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秦銘問他念什麼，孫悅說:“我奶奶每年都燒，這個我熟。我跟祖先說，讓我蓋科比一個。”秦銘大笑:“祖先管不了科比。那是上帝的管轄範圍。”
昨天，孫悅在訓練結束後加練了兩個小時的三分球。法瑪爾陪他練的，兩個人比投籃，孫悅輸了，但只輸了三個球。法瑪爾說:“你再來一個月，我就贏不了你了。”孫悅擦著汗說:“不用一個月，兩週就行。”
今天，隊內對抗賽。菲爾·傑克遜把主力隊和替補隊重新分了——不是按實力，是按狀態。科比、秦銘、奧多姆、拜納姆在主力隊，費舍爾、武賈西奇、阿里扎、鮑威爾在替補隊。但孫悅今天沒有被分在替補隊，他被分在了“白隊”——一支由新秀和邊緣球員組成的第三梯隊，對手是替補隊。
禪師站在中圈，手裡拿著戰術板。“今天的目的不是贏球，是看誰想在常規賽打球。”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新秀和邊緣球員，“孫悅，你控球。對面是法瑪爾。防住他，你就有機會。”
孫悅點頭。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緊張，是興奮。前天秦銘給他燒了紙，昨天他練了三百個三分，今天他要證明自己。
裁判哨響，白隊對替補隊。
白隊陣容:孫悅、姆本加、鮑威爾——不，鮑威爾在替補隊。白隊是孫悅、考比·卡爾、喬·克勞福德、C.J.吉爾斯、邁克爾·格萊布。五個名字，四個是落選秀或二輪末，只有孫悅是二輪秀。他們的對手是法瑪爾、武賈西奇、阿里扎、鮑威爾、姆本加——五個全都有NBA正式合同的人。
跳球，姆本加把球撥給孫悅。孫悅運球過半場，法瑪爾緊逼。法瑪爾的速度很快，他的第一步在替補控衛裡是頂級的。但孫悅比他高十八釐米，臂展比他長十五釐米。孫悅背身護球，用身體擋住法瑪爾，抬頭看前場。
考比·卡爾在底角空切，孫悅傳球——球從法瑪爾的頭頂飛過，精準地落在考比手裡。考比上籃，被阿里扎從身後追帽。球出界，白隊球權。
孫悅發邊線球，傳給考比。考比回傳，孫悅接球時進攻時間只剩八秒。他沒有猶豫，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急停，起跳，三分出手。法瑪爾撲上來封蓋，但他的手只夠到孫悅的腰部。球在空中旋轉，弧線又平又直——空心入網。3-0。
替補隊進攻，法瑪爾控球。他在弧頂持球，孫悅防守。法瑪爾叫了姆本加的掩護，姆本加提上來，擋住了孫悅。法瑪爾向右突破，孫悅擠過掩護——他的身體貼著法瑪爾，不給他空間。法瑪爾沒有投籃，他把球傳給了底角的武賈西奇。武賈西奇三分出手——不中。姆本加搶到籃板，傳給孫悅。
孫悅推進，法瑪爾緊逼。這次孫悅沒有傳球，他直接加速，從法瑪爾身邊抹了過去——不是過掉，是碾過。他的身高和步幅讓他的第一步覆蓋了很大的面積，法瑪爾轉身時，孫悅已經在罰球線了。阿里扎補防，孫悅沒有硬上，他把球傳給了底角的考比。考比三分出手——不中。鮑威爾搶到籃板，傳給法瑪爾。
法瑪爾推進，這次他加快了節奏。他運球到前場只用三秒，孫悅還沒站穩，法瑪爾已經啟動了。向右突破，急停，變向向左——孫悅被過了。法瑪爾殺入禁區，上籃——姆本加補防，但晚了。球進。3-2。
法瑪爾進球后看了孫悅一眼，那眼神在說:“你還差得遠。”孫悅沒有回應，他跑到底線接球，運球推進。
第一節還剩四分鐘，比分12-10，白隊領先2分。孫悅的資料:5分2助攻1失誤。法瑪爾的資料:6分1助攻。兩個人誰都沒有拉開差距，誰都沒有犯致命錯誤。
第二節，禪師換了陣容。他把孫悅換到替補隊，把法瑪爾換到白隊。替補隊:費舍爾、武賈西奇、阿里扎、鮑威爾、孫悅。白隊:法瑪爾、考比、克勞福德、吉爾斯、姆本加。
孫悅對位考比·卡爾——不是法瑪爾，是考比。考比是NBA名帥喬治·卡爾的兒子，身高一米九六，得分後衛，投籃準，但防守一般。孫悅防他，身高臂展優勢明顯。考比連續兩次三分出手都被孫悅干擾，一次偏出，一次被蓋。孫悅的蓋帽——不是那種排球大帽，是那種“你剛出手，我的手就出現在你眼前”的干擾蓋帽。球被孫悅的指尖碰到，改變了方向，被阿里扎搶到。
阿里扎傳給費舍爾，費舍爾推進，給孫悅。孫悅在弧頂持球，考比防守。孫悅叫了鮑威爾的掩護，鮑威爾提上來，擋住了考比。孫悅向右突破，姆本加換防。孫悅變向向左，從姆本加身邊抹了過去，殺入禁區。吉爾斯補防，孫悅在空中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拉桿，打板——球進。14-10。
孫悅拉桿的瞬間，替補席上有人站了起來。不是秦銘，是科比。科比站在場邊，雙手抱胸，看著孫悅的拉桿動作。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睛在說:“這小子，有點東西。”
秦銘坐在科比旁邊，低聲說:“他學你的。”科比搖頭:“不，他學你的。你的拉桿比我醜。”秦銘笑了:“我的拉桿是韋德的。”
科比沒接話。
第二節過半，替補隊領先8分。孫悅的資料:9分3助攻2籃板1蓋帽。法瑪爾的資料:8分2助攻。禪師叫了暫停，把所有球員叫到中圈。“第三節，全場五對五，主力隊對替補隊。孫悅，你去主力隊，打控衛。費舍爾，你去替補隊。”
孫悅愣了一下。主力隊——費舍爾的位置是主力控衛，他擠掉了費舍爾？不對，是禪師在測試他。費舍爾拍了拍孫悅的肩膀:“去吧，讓科比看看你能傳什麼樣的球。”
孫悅走進主力隊的半場。主力隊陣容:孫悅、科比、秦銘、奧多姆、拜納姆。替補隊:法瑪爾、武賈西奇、阿里扎、鮑威爾、姆本加。
孫悅站在弧頂，手裡拿著球。科比在右側四十五度要球，秦銘在左側底角，奧多姆在弱側肘區，拜納姆在低位。孫悅的選擇太多了——給科比單打，給秦銘突破，給拜納姆低位，給奧多姆中投。他的眼睛掃過全場，每一個隊友的位置都刻在腦子裡。這和在白隊、在替補隊完全不同。在白隊，他的隊友跑不出空位。在替補隊，他的隊友能跑出空位但投不進。在主力隊，他的隊友不僅能跑出空位，還能把球投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