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最後六分鐘。比分92-86，湖人領先6分。斯臺普斯中心的燈光在第四節似乎變得更亮了——不是燈變了，是所有人都站起來了。一萬八千名觀眾沒有人坐下，因為凱爾特人還在追，因為加內特的眼睛還在冒火。
秦銘坐在板凳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他的右腳踏在地板上，繃帶下面的腳踝在第三節的那次碰撞後又腫了一點，但他沒有告訴隊醫。因為最後六分鐘，他必須在場上。
禪師蹲在他面前，戰術板上的馬克筆畫得亂七八糟。“最後六分鐘，秦銘控球。凱爾特人會全場緊逼，你和科比破緊逼。加內特會換防你，不要硬打，把他拉出來，給拜納姆內線空間。”
秦銘點頭。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腳踝，疼痛像電流一樣竄上來，但還在可控範圍內。他深吸一口氣，走進球場。
凱爾特人的陣容:隆多、雷·阿倫、皮爾斯、加內特、帕金斯。湖人陣容:費舍爾、科比、秦銘、奧多姆、拜納姆。
湖人進攻，秦銘邊線接球，隆多緊逼。隆多的長臂像章魚的觸手，在秦銘的運球路線上不停地揮舞。秦銘背身護球，用身體擋住隆多，抬頭看前場。科比在中圈附近伸手要球，秦銘傳了過去。科比運球過半場，皮爾斯緊逼。科比沒有自己打，把球回傳給秦銘。
秦銘在弧頂持球，加內特換防。加內特的額頭上有汗，但他的呼吸很穩。他的防守站位——雙腳平行，重心居中，雙手張開。他在等秦銘動。
秦銘叫了拜納姆的掩護。拜納姆提上來，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加內特。秦銘向右突破，帕金斯換防。帕金斯的速度慢，但他的身體寬。秦銘變向向左，從帕金斯身邊抹了過去，殺入籃下。加內特從弱側補防過來，他的移動速度比帕金斯快得多。秦銘沒有硬上，他在空中把球傳給了順下的拜納姆。拜納姆接球時已經在籃下，起跳扣籃——帕金斯打手犯規。拜納姆走上罰球線，兩罰一中。93-86。
凱爾特人進攻，隆多傳給皮爾斯。皮爾斯在弧頂單打科比，背身，轉身，後仰——科比封蓋，差了一釐米。球空心入網。93-88。
皮爾斯進球后對著科比吼了一聲。那聲吼裡有不甘——2008年總決賽他拿了P，但球隊輸了。那個P獎盃在他家裡放著，每次看到都會想起秦銘的絕殺。
湖人進攻，秦銘控球。加內特換防，秦銘叫了拜納姆的掩護。這次加內特沒有換防，他擠過了掩護，重新貼上秦銘。秦銘沒有慌，他在三分線外急停，起跳，出手——加內特撲上來封蓋，手封到了秦銘的臉上。秦銘閉上眼睛，手腕一抖，球在空中旋轉，弧線又高又平——砸在籃筐上，彈了起來。加內特和拜納姆同時起跳搶籃板，球被加內特撥出界外。
湖人球權，進攻時間只剩三秒。秦銘站在邊線外發球，科比從底線兜出來接球。秦銘傳給他，科比接球時在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皮爾斯緊貼著他。科比沒有時間了，他強行起跳，後仰，出手——皮爾斯的手打在了科比的手臂上。裁判哨響，三分犯規。
科比走上罰球線，三罰全中。96-88。
最後三分鐘，分差始終在8到10分之間徘徊。凱爾特人每次追到6分，湖人就還一個。加內特在內線強打得到2分，秦銘就用變速突破過掉隆多上籃得分。皮爾斯命中三分，科比就用後仰跳投回應。雷·阿倫底角三分命中，秦銘就助攻奧多姆中距離得分。
最後三十秒，湖人領先9分。凱爾特人放棄了犯規。終場哨響，比分112-101。湖人季前賽四連勝，完美收官。
秦銘的資料定格在25分8籃板8助攻——差2個籃板和2次助攻就三雙，但他不在乎。他看了一眼加內特的資料:28分12籃板。兩個人誰都沒有輸，但湖人贏了。
秦銘走向球員通道，皮爾斯從後面追了上來。
“秦，”皮爾斯的聲音沙啞，“常規賽見。波士頓等你。”
秦銘轉過身，看著皮爾斯。保羅·皮爾斯，三十一歲，2008年總決賽P。他的身上有十幾個傷疤，每一個都是一場戰鬥的勳章。他的眼睛裡沒有輸球的沮喪，只有一種“還沒打完”的戰意。
秦銘想起2008年總決賽搶七，皮爾斯得了21分5籃板4助攻，拼到小腿抽筋還在場上跑。最後時刻秦銘絕殺，皮爾斯蹲在中圈，雙手撐著膝蓋，久久沒有站起來。那場比賽之後，皮爾斯在更衣室裡砸了椅子。不是生氣，是不甘。
“波士頓我去過，”秦銘說，“2008年總決賽搶七，我在那裡投進了絕殺。”
皮爾斯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個眯眼的動作只有零點五秒，但秦銘看到了。“這次，你不會再有機會。”
秦銘笑了:“你說了不算。”
皮爾斯轉身走進球員通道，背影消失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秦銘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加內特的話:“常規賽，波士頓等你。”兩個凱爾特人的核心，說了同樣的話。不是威脅，是邀請。邀請秦銘去波士頓，去那個NBA最難攻克的球館之一，去再打一場總決賽級別的比賽。
更衣室裡，奧尼爾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推特:“保羅·皮爾斯賽後說:‘常規賽波士頓等秦銘。2008年的事，該算賬了。’”奧尼爾念出來，全隊安靜了一瞬。
秦銘坐在自己的櫃子前，解開右腳踝的繃帶。腳踝腫了一圈，但不算嚴重。隊醫走過來，蹲下來檢查，皺著眉頭:“明天休息，不能訓練。”秦銘點頭。
科比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技術統計。“25分8籃板8助攻，”他說，“差一點三雙。”秦銘笑了:“差一點就是沒有。”科比把技術統計摺好，塞進口袋裡。“常規賽，波士頓，我給你傳球。你拿三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