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剩五十九秒。比分94-97,湖人落後3分。北岸花園的聲浪已經不再是噓聲,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像一萬八千隻蜜蜂同時振翅,又像一架巨型飛機從頭頂掠過。不是歡呼,是壓迫。凱爾特人球迷知道,他們的球隊距離勝利只差三個球權。而湖人知道,他們只需要一個回合。
秦銘從邊線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右手在發抖——不是緊張,是腎上腺素。他的右腳踝在上一回合的突破中被帕金斯踩了一下,疼得像針扎,但他沒有低頭看。因為看了也沒用。保羅·皮爾斯在弧頂等著他,不是蹲防守姿勢,是站著,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他的表情像一頭吃飽了的獅子——慵懶,但隨時能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小子,你不敢投。”皮爾斯的聲音不大,但秦銘聽得清清楚楚。周圍的球員也聽到了,隆多嘴角微微上揚,雷·阿倫抿了抿嘴,加內特站在籃下捶了捶胸口。北岸花園的嗡鳴聲中,皮爾斯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地板。
秦銘看著皮爾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十六年職業生涯的底氣——2008年總決賽P,十次全明星,無數次在關鍵時刻殺死比賽。他的防守不是靠天賦,是靠經驗。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緊逼,什麼時候該放一步,什麼時候該說垃圾話。現在,他選擇了垃圾話。
秦銘沒有回話。他在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停住,左手持球,右手舉起,五指張開——拉開。科比從右側四十五度拉到底角,拜納姆從低位拉到弱側肘區,奧多姆從弧頂拉到左側底角,費舍爾從左側四十五度拉到右側底角。整個半場的左側,只有秦銘和皮爾斯兩個人。
皮爾斯蹲下防守姿勢,重心壓得很低,左手搭在秦銘的腰上。他的手指像鉗子,夾住了秦銘的轉動軸。秦銘運球向右,皮爾斯橫移;秦銘急停,胯下運球變向向左,皮爾斯跟上;秦銘再加速,再急停,再變向——皮爾斯的腳步跟上了。不是因為他快,是因為他老了,老到不會吃假動作。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秦銘的突破路線上,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八秒,七秒,六秒——秦銘沒有突破。他在三分線外連續胯下運球,節奏越來越快。皮爾斯的眼睛始終盯著秦銘的髖部,那是【天帝之眼】的錨點,也是皮爾斯防守的錨點。秦銘突然背身,用屁股頂住皮爾斯的大腿,往裡拱。皮爾斯比他矮五釐米,但比他重五公斤。第一下,皮爾斯頂住了。第二下,秦銘被頂了回來。皮爾斯笑了。“你拱不動我。”
秦銘沒有放棄。他再次背身,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量,皮爾斯被頂退了一步。秦銘轉身,起跳——皮爾斯撲了上來。他的手封到了秦銘的臉上,但秦銘沒有出手。他是假動作。皮爾斯在空中,秦銘在地上。秦銘從皮爾斯的腋下鑽了過去,運球突破。
皮爾斯落地時,秦銘已經在他身後了。北岸花園的球迷倒吸一口涼氣。
秦銘殺入禁區,帕金斯補防。兩米零八,一百二十公斤,像一堵移動的牆。秦銘沒有減速,他起跳了。不是上籃,是拋投。他在罰球線內一步起跳,右手將球推向籃筐。帕金斯的手拍在了秦銘的手臂上,但球已經出去了。
球打在籃板上,彈了起來。北岸花園安靜了,一萬八千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顆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滾了進去。裁判哨響——帕金斯打手犯規。進球有效,加罰一次。96-97。
秦銘摔在地上,後背砸在地板上,肺裡的空氣被擠出來,發出一聲悶哼。北岸花園的嗡鳴聲變成了嘆息。皮爾斯站在三分線外,雙手叉腰,看著倒在地上的秦銘。他的表情從“你不敢投”變成了“你還真敢投”。
秦銘從地板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到罰球線,接過裁判傳來的球。北岸花園的噓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大。有人開始揮舞綠色的毛巾,有人對著秦銘豎中指,有人高喊“Brick!Brick!Brick!”秦銘深吸一口氣,膝蓋微曲,手腕一抖——球空心入網。97-97。
比分追平。時間還剩二十三秒。
秦銘轉身回防,經過皮爾斯身邊時,停了下來。“我敢投。進了。”
皮爾斯嘴角抽了一下。“時間還有二十三秒。比賽還沒結束。”
秦銘笑了。“二十三秒,夠你投一個。但你投不進。”
凱爾特人叫了暫停。皮爾斯走下場,接過毛巾擦臉,他的左膝在發抖——不是受傷,是累。秦銘走回湖人替補席,接過水瓶喝了一口。禪師蹲在他面前,戰術板上畫了一個圈。“最後二十三秒,防三分。放兩分,不要犯規。”秦銘點頭。他看了一眼科比,科比也在看他。
“皮爾斯的最後一攻,會自己打。”科比說。秦銘點頭。“我知道。”
暫停結束。凱爾特人前場發球。隆多站在邊線外,手裡拿著球。皮爾斯從底線兜出來,繞過加內特的掩護,接球。秦銘貼了上去——不是費舍爾防皮爾斯,是秦銘。禪師做了換防,讓秦銘去防皮爾斯。因為費舍爾的腳步跟不上,科比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只有秦銘還有力氣。
皮爾斯在弧頂持球,消耗時間。十秒、九秒、八秒——他沒有動。七秒、六秒、五秒——他啟動了。向右突破,秦銘橫移。皮爾斯急停,後撤步,起跳——秦銘沒有撲。他站在原地,右手舉高,遮住了皮爾斯的視線。皮爾斯出手了,球從秦銘的指尖上方飛過,砸在籃筐上,彈了起來。
秦銘轉身,卡住帕金斯,搶下籃板。時間還剩三秒。他沒有叫暫停,因為他看到了科比正在往前場衝刺。秦銘傳球,從後場甩向前場。科比接球時時間還剩一秒,他在三分線外起跳——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出來。終場哨響。97-97,加時。
秦銘站在原地,右手還舉著。科比看著彈出來的球,搖了搖頭。北岸花園的歡呼聲變成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皮爾斯看著秦銘,眼神複雜。他的最後一攻被秦銘防住了,不是被蓋,是被遮眼。那個動作,是秦銘從巴蒂爾那裡學的。皮爾斯知道,但他還是投丟了。
皮爾斯走過來。“你的防守,像貼在我身上。”
秦銘笑了。“貼身的好,不會掉。”
皮爾斯轉身走向替補席。加時賽,還有五分鐘。秦銘走回湖人替補席,接過毛巾擦臉。奧尼爾從按摩床上坐起來,膝蓋上敷著冰袋。“你防住了皮爾斯。最後那個遮眼,是誰教的?”秦銘想了想。“巴蒂爾。我看了他的錄影。”
奧尼爾搖頭。“你真是個變態。”
秦銘笑了。“謝謝。”
。爭戰場一有還,賽時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