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繼續，距離霍華德24秒違例只過去了兩個回合。斯臺普斯的聲浪還沒有完全平息，魔術的進攻再次展開。阿爾斯通控球推進，球過半場的瞬間，霍華德又一次在低位卡住了位置。這一次他的手伸得比之前更高，左臂用力推開秦銘的身體，像在宣告：“剛才那是意外。”秦銘被推得後退了半步，然後重新貼了上來。他沒有硬頂，而是順勢後撤，再貼上去，像一片永遠甩不掉的葉子。
阿爾斯通把球吊了進來。霍華德接球，背身。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先停了一秒——他在找秦銘的重心位置。秦銘的重心在他右腿前方，左手貼著他的腰，膝蓋頂著他的大腿外側，封住了他向左轉身的空間。霍華德選擇了向右，他用力一拱，身體撞向秦銘的胸口。秦銘被撞得後退了半步，但沒有倒下。他的重心重新壓低，膝蓋再次頂住霍華德的大腿，右手撐在他的腰上——那是“絕對防禦”的支點，秦銘在過去六年的季後賽裡數不清用過多少次，像一把錨，鎖住重心不被撞飛。霍華德又拱了一下，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量，但秦銘還是沒有倒。他只是被推得滑退了幾釐米，鞋底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嘎聲，然後重新紮住了位置。
霍華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第三次發力，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力量——肩膀壓下去，像一頭撞向鐵柵欄的公牛。秦銘的身體被壓彎了一個弧度，但他沒有倒。他的左手死死撐住霍華德的腰，膝蓋像一根木樁，釘在地板和霍華德的大腿之間。霍華德無法再轉身了。他的身體被鎖死了——不是被力量鎖死，是被角度鎖死。
霍華德急了。他強行轉身，勾手出手。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來。奧尼爾搶到籃板，湖人反攻。“又防住了一次！”解說員的聲音從轉播中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兩次了，霍華德在低位面對秦銘的防守，連續兩次沒有得分。
霍華德愣住了。他雙手叉腰，低頭看著秦銘，像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物種。“你比我矮20斤，怎麼這麼穩？”秦銘拍了拍手，活動了一下肩膀。“因為我有中國功夫。”
霍華德瞪圓了雙眼，他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內變了三次：第一次是困惑——中國功夫？那是什麼？第二次是難以置信——他在NBA打了五年，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提過這三個字。第三次是隱約的動搖——他忽然想起全明星賽時，秦銘在三分線外做出不可思議的後仰跳投時用的那個節奏，他把它歸功於爆發力，但今晚秦銘穩穩卡住他下身重心的觸感，又分明帶著別的東西。他的腳步不是力量，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節奏——一種連姚明都沒用過的重心和發力節奏。
“中國功夫？”霍華德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裡沒有嘲笑，只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遲疑，“就是那種電影裡的——用手劈磚？”秦銘笑了。“用手劈磚是入門級。我剛才用的是‘借力打力’。你撞我，我用你的力穩住我自己。”霍華德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他找不到合適的話，最終只憋出一句：“你……你騙人。”
秦銘轉身跑向前場。“沒騙你。你下次再撞我，我教你。”
全場的歡呼聲再次炸開。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有人把手攏在嘴邊大喊“秦銘你教他”。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笑意，整個斯臺普斯都在用笑聲重新呼吸。那個用“中國功夫”回答霍華德的人，正用他那個時代最樸素也最有力的方式，把一頭肆虐了東部一整年的魔獸鎖進鐵籠。他低下頭，在走向前場的短短幾步裡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剛才撐住霍華德身體時，他的小臂確實在發抖——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因為霍華德的力量太大了，他的肌肉已經到了極限。但沒關係，他已經防住了兩次。還有第三次。還有整個系列賽。
他抬起頭，走向前場。斯臺普斯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他跑向科比，接過那個傳球，湖人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而第三節還沒有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