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距離皮膚，不過毫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森寒的劍氣，刺痛著他頸側的汗毛，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劍刃上攜帶的細微震顫，如同死神的呼吸，拂過他的咽喉。
他沒有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他就那樣定定地站在原地，仰著頭，與那士兵對視。
那張年輕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驚慌，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專注。他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張因憤怒而略顯猙獰的臉，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問道：“軍爺，您這就不講理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這間狹小房間裡的死寂中。
“就算我的申請出了什麼問題，或者城裡規矩變了，認為我這個境界不該進來——您直接把我驅逐出城，不就完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對方，毫不退避。
“為什麼非要抓我？”
那士兵盯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難以名狀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被頂撞後的惱怒，有被人道破某些“規矩”後的心虛，還有一絲……被看穿後的惱羞成怒。
屈曲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光芒。他心中一沉。
那日在靈政司，那官員低聲告訴他的那番話，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上面抓人，尤其是抓你們這種無根無底的，是可以按律‘放血’的！新鮮且蘊含靈感的修行者之血，是催生‘血中花’的上等肥料！無論是用來煉製某些丹藥，還是直接售賣，都是一本萬利！”
“像你這般的申請，他們巴不得多來些，通通不批！不批，就有了合法合規的理由拿人、‘處理’！”
“千萬別去碰這條潛規則！”
潛規則。原來，這就是那條“潛規則”。原來，那官員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那士兵盯著他，目光陰沉得可怕。他忽然笑了，笑聲低沉而陰沉，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呵呵。”
他將長劍收回些許，卻並未入鞘，只是用劍尖若有若無地指著屈曲的胸口，劍尖微微顫動，如同毒蛇蓄勢待發的信子。
“少跟老子扯這些沒用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陰冷：“你這種外來戶，老子見得多了。你以為我們琉周的規矩是說著玩的？你以為申請沒下來就沒事了？”
他向前一步，劍尖幾乎抵上屈曲的衣襟，那冰冷的觸感隔著衣服傳來，讓人不寒而慄。
“實話告訴你——”
他眼中寒光更甚，一字一頓，如同宣判：“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潛入琉周城，暗中竊取了我城法器製作的核心原理，意圖洩露給外教，或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以太派。”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幾道身影同時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