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第1059章 勢力版圖(1)

作者:苦高·6天前

七燭守望教的勢力版圖,在整片大陸上幾乎是一張與無字朝廷分庭抗禮的暗網。

它名義上只囊括三座大城——曦澤、燭淵和晷臺,每一座都坐落在靈脈交匯的節點之上,城垣高聳,禁制密佈,遠遠望去像三顆釘入大地的鐵楔,彼此之間隔著數百里的荒野和密林,卻被一套嚴密到近乎偏執的教條體系緊緊拴在一起。

這三座城的規模加起來或許仍不及無字朝廷直接管轄的京畿腹地,可七燭守望教的影響力從來不以城池大小衡量——它的觸角透過那些遍佈各地的傳教據點、巡遊教士和滲透進地方宗族內部的虔誠信徒,像樹根一樣悄無聲息地扎進了無數普通人的日常之中。

在某些偏遠的村鎮,人們在播種前先要向七燭守望教的徽記禱告,在婚喪嫁娶時要請當地的信徒頭領來做見證,甚至連田裡收成的好壞都被解釋成燭火照拂的深淺。這種浸潤式的滲透讓七燭守望教成為了大陸上除無字朝廷之外最龐大、也最難以被撼動的教廷組織。

然而這個龐然大物有一個極為鮮明的特徵——大部分信徒和教士終其一生都不會踏出所在城池的城牆一步。

七燭守望教的教規對有著極為嚴苛的限制。普通訊徒若非獲得主教親自簽發的通行符印,擅自出城便會被視為背離燭火庇護的罪過,輕則罰入悔過堂禁閉數月,重則被削去信眾身份逐出教門。

哪怕是那些位階較高的執事和祭司,若無明確的傳教任務或上級調令,也極少主動離開城垣的覆蓋範圍。只有在收到當地主教的正式命令之後,才會有一支或幾支小規模的傳教隊伍短暫地離開城池,沿著固定的路線前往周邊的村鎮或據點進行佈道和祭儀,完成之後便立刻回返,不多做逗留。

這種自我封閉式的傳統使得七燭守望教的每一座城池都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螺,對外部世界既保持著一層疏離的隔膜,又在殼壁之內自成一套完整而自洽的小天地。

三座城池當中,位於商陽北側的曦澤原是無字朝廷直轄的一座邊鎮。那裡的地形以起伏的山地和開闊的丘陵為主,原本駐守著朝廷的一支地方守軍,負責監控西面荒野中的靈感異動和零散的流寇。

可在三年前的某次教廷擴張浪潮中,七燭守望教以傳播燭火真義為名,調集了大量信徒和武裝教士從燭淵方向向曦澤推進。那座邊鎮的守軍數量本就不多,又缺乏應對教廷大規模滲透的經驗,在內外夾擊之下一觸即潰,城池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易手。

無字朝廷事後雖然數次試圖收回曦澤,卻始終無法突破七燭守望教在城周佈下的層層禁制和靈感陣列,最終只能默認了這座邊鎮的易主。

如今曦澤城內駐紮著一批七燭守望教的中層執事和駐守教士,人數不算太多,但紀律嚴明,配合度極高。城防系統的核心靈感陣列已經被教廷的專屬技師全面改造過,與原有的朝廷設施完全切割,形成了獨立運轉的防禦閉環。

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同分異構將曦澤列為了第一階段的突破口——駐軍成分混雜、原朝廷的殘存人員仍有零星分佈,城防體系雖然完整但尚未經過大規模實戰檢驗,整體來說是三座城裡最的一環。

他計劃以太派先頭部隊先進入曦澤,把那些被七燭守望教收編後仍心向舊朝的殘兵敗將逐個策反或收攏,整理出城內的具體佈防資訊和執事行蹤。

等初步滲透完成之後,沈煌帶領一支分隊伍從正面攻打曦澤的北門,而另一支主力則避開正面防線,從西側的舊排水渠和荒廢的山地邊緣繞行切入,兩路夾擊,爭取在城防核心陣列完成新一輪輪換之前把控制權奪回來。

至於心靈控制儀的具體存放位置——同分異構的判斷是,三座城之中任意一座都有可能。七燭守望教的教廷高層極其謹慎,從不將核心法器固定在同一個地點長期存放,而是每隔一段時間便在不同的城池之間秘密轉運。但轉運的頻率和路線屬於教廷最高級別的機密,除教宗本人和幾位大祭司之外無人知曉。

不過以太派內部有過一次討論:既然心靈控制儀需要持續為教廷的信仰統一提供支援,它就不可能被長期封存在與外部隔絕的密室當中,必然會在某些特定的祭儀或節點上被啟用。

只要它被啟用,就一定會產生可被偵測的靈感或非靈感波動。同分異構的設想是,無論心靈控制儀此刻在哪座城裡,只要他們同時在三座城的外圍部署了足夠密度的監測點位,就一定能捕捉到那臺太古法器運轉時釋放的獨特訊號——屆時再集中力量精確突襲,遠比一座一座地盲目搜尋要高效得多。

這個方案在凝暉臺的討論桌上被反覆拆解過好幾次。鏡影指出監測點位的佈設需要大量的人手和隱蔽的移動路徑,而七燭守望教的巡邏規律和禁制覆蓋範圍目前還有不少灰色區域沒有摸清。

屈曲則提出另一個顧慮:如果心靈控制儀在曦澤被奪回之後才被教廷緊急轉移到另外兩座城,他們可能會撲空,屆時再調轉方向去追就會錯過最佳的時機視窗。複數從頭到尾沉默地聽著,只在最後說了一句監測需要提前啟動,不能等我們到了再架,然後便沒有再多開口。

岑豆葉翻了翻舊案卷,翻出了一段被許多人遺忘的記錄——向心力當年曾經策劃過一次針對七燭守望教的滲透行動,當時擬定的人選是伊亡。伊亡身份特殊,既能完全進入七燭守望教,又對教廷內部的儀軌和暗語有過專門的學習,可以說是唯一一個符合完美潛入條件的人選。

可那次行動最終沒有實施,因為在行動視窗期到來之前,鏡影和複數的任務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偏差,導致整個前期的掩護鏈條斷裂,伊亡沒能按照原定計劃被送入七燭守望教的外圍據點。那次失敗之後,向心力便沒有再重提這個方案,這份舊案卷也被歸檔封存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這次被岑豆葉翻出來重新擺在桌面上。

同分異構看完那份案卷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說了句現在再想送人進去已經來不及了,算是徹底終結了向心力那條舊路線的可能性。

於是眼下眾人仍然處在準備的階段。凝暉臺的大廳裡,資訊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跡和箭頭每天都在增加、刪除、修改、再增加。七燭守望教的三座城池在沙盤地圖上被反覆標註著,橙色光點穩穩地亮著,周圍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細小的藍色虛線和紅色叉號。

還沒有人能夠拍著胸脯說這就是最終方案,討論也經常在細節處打轉然後散開,各自回去重新補查資料再回來繼續爭。可那種懸而未決的狀態並沒有讓任何人覺得焦躁,反而有一種該做的準備一樣都不會落下的踏實感在慢慢累積。

窗外的商陽城在日光和暮色之間交替輪換,凝暉臺裡的燈卻幾乎從沒有徹底暗下去過。有人清早推門進來的時候,會看見前一晚留下的資訊板上又多了一行新鮮的備註,字跡陌生而認真——不知是哪位輪班值守的人在半夜裡想到了什麼,安靜地把它添了上去,又安靜地離開了。

那面板上層層疊疊的字和線條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厚起來、密起來,像是某種正在被所有人一同撐開的、細密而牢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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