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說,示意隨從上前,將提籃裡剩餘的點心盡數包圓,又執意付了遠超價值的銀錢。
“大哥,這太多了……”雲初欲推辭。
楚柏霽擺手:“就當全了大哥惦念的心意。”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堅定,“大妹妹,正好今日無事,大哥送你回去,讓我……看看你如今住的地方可好?”
雲初對上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知道拒絕無用,索性坦蕩應下:“大哥有心了,只是家裡簡陋,莫要嫌棄就好。”
她轉向謝煜,微微屈膝:“謝公子,怠慢了。”
謝煜含笑還禮:“無妨,能一嘗姑娘巧手點心,已是幸事。楚兄掛念妹子,我亦好奇楚姑娘口中安好之地。”
回程路上,楚柏霽特意在城裡採買了米麵糧油、上好的綢緞布料和一些日常藥物,滿滿裝了一車。
謝煜則挑選了幾件文雅的書齋文具,權作初見的薄禮。
牛車在雲初的新家門前停穩。
當那簇嶄新的青磚四合小院映入眼簾時,楚柏霽和謝煜眼中都閃過明顯的驚訝。
院牆齊整,瓦片烏青,絕非想象中風雨飄搖的茅簷土屋。
推開新打的厚實木門,院中景象更讓兩人耳目一新。
地面平整乾淨,一畦畦菜蔬嫩綠喜人,牆角窗下點綴著尋常的野花,開得生機勃勃。
幾叢藥草長勢正好,散發著清苦的馨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一棵枝幹遒勁、已然掛上青澀小果的棗樹,亭亭如蓋,投下清涼的濃蔭。
蔭下,擺放著一套石桌石凳,石面磨得光滑,顯出樸拙的質感。
雲初引著他們在棗樹下石凳坐下。
很快,她便用洗淨的粗陶碗奉上兩杯茶。茶色清亮,微黃的湯水中沉浮著幾朵白色的野花苞,嫋嫋熱氣裡氤氳出淡雅的草木清香。
“大哥,謝公子,嚐嚐這山間的野菊與金銀花茶。”
雲初指著石桌,“這桌子是爹和大哥特意從後山尋了合適的石頭打磨。
“棗樹是特意從山裡挖回來的,就因為我提過棗子好吃。”
楚柏霽端起粗陶茶碗,溫熱透過杯壁傳來。
他看著妹妹熟稔地介紹著家中的一切,看著小院裡無處不在的生活氣息與家人的用心——那沉甸甸的石桌,那特意移栽的棗樹……他心中最後的疑慮漸漸消散。
謝煜則默默品著花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環視這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打理得井井有條、充滿生氣的小院,又看看雲初那沉靜柔韌的神態,心中暗暗點頭:此非苟且,乃是生根。
日光偏西,雲初起身道:“大哥和謝公子稍坐,我去備些便飯。”
楚柏霽想說不必麻煩,雲初已含笑轉身進了敞亮的灶房。








